作战会议室的全息投影正嗡嗡作响,将北极基地的立体地图悬浮在中央,淡蓝色的光影里,每一处守卫岗亭、通风管道、甚至地下电缆的走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吴煌站在地图前,指尖悬在“毒气生产车间”的标记上,激光笔在那里点出个小红点。
“苏半夏带一队,三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装备清单在这里——”他抬手一划,旁边的电子屏立刻弹出武器参数,“灵能中和弹三十发,射程五十米,接触毒气后会产生白色烟雾,那是中和反应生效的信号,记住,烟雾散前必须撤离该区域。”
苏半夏往前一步,军靴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她扫了眼屏幕上的参数,眉头微挑:“这子弹的失效时间是十秒?”
“对。”吴煌点头,调出子弹的剖面图,里面细小的晶体在光影下闪着微光,“核心是‘瞬发灵能结晶’,离开特制弹舱就会开始衰变,所以必须近距离射击,最好能直接命中毒气罐的阀门接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半夏身后的两名队员,“你们的任务不是硬闯,车间通风系统的总控在东南角,切断电源后,毒气扩散速度会降低60%,给你们争取撤离时间。”
陈浩在旁边翻着战术背包,突然“哎哟”一声,举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吴哥,这‘灵能屏蔽器’怎么用?说明书上的字比蚂蚁还小。”
那装置通体漆黑,形状像块被削扁的鹅卵石,侧面有个小小的拨片。吴煌走过去,拇指把拨片往上一推,装置立刻发出轻微的嗡鸣,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泛起层淡淡的涟漪。“调到‘防探测’模式,能屏蔽三公里内的灵能扫描。”他又把拨片往下拨了半格,“这个档位是‘反追踪’,如果被吞噬兽盯上,打开它,对方的能量感应会出现干扰。”
“这么厉害?”陈浩眼睛一亮,赶紧塞进作战服内袋,“那岂不是能在吞噬兽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想得美。”苏半夏嗤笑一声,伸手敲了敲他的头盔,“那畜生对活人的气息比灵能波动更敏感,你敢在它面前喘粗气试试?”
陈浩缩了缩脖子,正想反驳,却见吴煌突然抬手,激光笔指向地图另一侧的冰原区域:“赵峰带另一队,五人。你们的诱饵弹里掺了‘高浓度灵能凝胶’,炸开后会形成持续十分钟的能量雾,足够把吞噬兽引到冰盖边缘。”
被点到名的赵峰往前站了站,他是队里最年长的老兵,脸上刻着风霜,此刻却难得有些紧张:“吴研究员,那陷阱的触发机制……”
“放心。”吴煌调出陷阱的三维模型,那是个埋在冰层下的金属网,“灵能坍缩地雷的引爆阈值设为‘B级灵能反应’,吞噬兽的能量等级刚好卡在这个点上,你们的诱饵弹能量不够触发,安全得很。”他特意加重“安全”两个字,目光在赵峰手腕的旧伤上顿了顿——那是三年前被异能者的能量波灼伤的,至今还留着淡粉色的疤痕。
赵峰果然松了口气,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等等。”吴煌突然叫住他,从桌下拖出个半人高的箱子,打开时,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巧克力形状的东西,锡纸包装上还印着卡通熊的图案,“诱饵弹的外壳换了,用这个。”
“巧克力?”陈浩凑过来,伸手就要去拿,被吴煌拍开。
“里面是压缩的灵能凝胶,外面这层锡纸能隔绝能量探测。”吴煌拿起一个,指尖在熊鼻子的位置按了按,“触发机关在这里,遇到吞噬兽时,往它眼前一扔就行,不用费劲瞄准。”他看向赵峰,“那畜生上次被灵能抑制巧克力呛过,对这形状没那么警惕。”
赵峰接过巧克力诱饵弹,指尖捏得发白——他见过吞噬兽进食的监控画面,那东西张开嘴时,喉咙里像长着无数只眼睛,光是想想就后背发毛。
“还有件事。”吴煌突然提高声音,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吞噬兽的胃袋是能量真空区,不要用任何能量武器直接攻击,改用这个——”他指向墙角的箱子,里面是一排排麻醉针,针头闪着哑光,“纯物理注射,剂量是普通大象的五倍,射中它翅膀根部的软膜就行,那里没有灵能防护。”
苏半夏皱眉:“五倍剂量?会不会……”
“死不了。”吴煌打断她,语气平淡,“我们需要活的,它脑子里可能有‘神谕’的灵能烙印,或许能提取情报。”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全息投影的嗡鸣声在回荡。所有人都明白,“活的”两个字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简单的引开,而是要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在吞噬兽失去行动力的瞬间收手。
陈浩突然嘿嘿笑了两声,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晃了晃:“放心,我带了这个!”那是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吸盘,“这是我改装的‘能量捕捉器’,只要贴在吞噬兽身上,就能吸收它逸散的灵能,相当于给它装了个‘能量刹车’。”
吴煌看了眼那圆盘,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原理还行,就是功率太低,最多撑三分钟。”
“三分钟够了!”陈浩拍着胸脯,“赵队的麻醉针肯定能在三分钟内命中!”
赵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把巧克力诱饵弹小心翼翼地放进战术袋里。
吴煌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正指向凌晨三点:“还有五个小时天亮,出发前检查装备,四点准时登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每个人脸上,“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摧毁毒气罐,活捉吞噬兽,所有人必须活着回来。”
最后一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圈圈涟漪。苏半夏摸了摸腰间的麻醉枪,枪身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质感。赵峰紧了紧战术带,旧伤处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却没再露出半分犹豫。陈浩还在摆弄他的能量捕捉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像个即将去春游的孩子。
只有吴煌转身看向窗外,夜色正浓,北极的极光在天际流转,像道巨大的彩色绸带。他知道,这场行动远比计划的要凶险——“神谕”既然敢养吞噬兽,绝不会没留后手,那毒气车间里,说不定藏着比吞噬兽更可怕的东西。
但他没说。有些风险,不必说透,只需扛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