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穿梭在北极圈的夜幕里。机舱内，苏半夏正低头检查战术靴的绑带，金属扣摩擦的轻响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她指尖划过靴筒内侧的暗袋，那里藏着三枚备用的灵能中和弹，弹身的冰凉透过布料渗出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安定。
“还有十分钟进入预定空域。”驾驶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雷达没异常，但灵能探测仪有点波动。”
赵峰猛地睁开眼，他刚才靠着舱壁假寐，指节却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袋里的巧克力诱饵弹。锡纸包装被捏出细微的褶皱，露出里面深褐色的凝胶边缘，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是‘神谕’的巡逻队？”他哑着嗓子问，喉结滚动了一下——三年前被能量波灼伤的旧伤，一到极寒天气就会隐隐作痛。
苏半夏没回头，只是抬手按了按耳机：“吴煌那边怎么说？”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传来吴煌冷静的声音，背景里混着键盘敲击的脆响：“灵能波动频率是‘夜枭’机型的特征，他们在试用新型隐形涂层，能吸收90%的雷达波，但瞒不过灵能探测仪。”他顿了顿，似乎在调阅数据，“一共三架，呈品字形编队，距离你们还有80公里。”
陈浩突然“啊”了一声，手里的能量捕捉器差点滑掉：“‘夜枭’？就是去年在黑海上空失踪的那种幽灵战机？”他赶紧把捕捉器塞进怀里，像是怕被外面的敌人看到，“听说它能贴着海面飞，连卫星都抓不到轨迹。”
“以前是。”吴煌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点冷意，“但现在不是了。”
话音刚落，运输机突然剧烈颠簸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应急灯瞬间变成刺眼的红光，警报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左舷被锁定！”驾驶员嘶吼着，机舱猛地倾斜，苏半夏下意识抓住旁边的扶手，指腹在金属表面抠出四道白痕。透过舷窗，她看到三道黑影从云层里窜出，机翼下的能量炮正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灵能充能的征兆。
“坐稳了！”驾驶员猛打操纵杆，运输机像条被激怒的鱼，突然拔高数百米，险险避开第一道能量束。光束擦着机尾掠过，空气被灼烧得扭曲起来，舷窗上瞬间凝出一层白霜，又在高温下化作细密的水珠。
苏半夏解开安全带，翻身爬到武器控制台前，指尖在屏幕上飞速点动。运输机侧面的舱门缓缓滑开，寒风裹挟着冰粒灌进来，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灵能护盾展开30%！”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能量读数，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皮肤上，“电磁脉冲炮预热需要15秒！”
“他们在加速逼近！”赵峰的声音带着喘息，他正帮着另一名队员固定装备，战术背心里的麻醉针因为颠簸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右后方那架快追上了！”
吴煌的声音透过耳机炸响：“苏半夏，看屏幕右下角的参数——‘夜枭’的灵能引擎在尾翼下方，有块菱形的散热板，那是隐形涂层的弱点！”他像是直接接管了控制台的部分权限，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方框，精准框住了追来的战机尾翼，“脉冲炮瞄准那里，功率调到70%，别打穿引擎，让它失去平衡就行。”
苏半夏没废话，手指在发射按钮上悬停半秒，猛地按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束从运输机侧面射出，划破夜空。追来的战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尾翼瞬间冒出黑烟，机身开始疯狂旋转，像片被撕碎的纸鸢坠向冰原，几秒后，地面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火光在雪地里亮起一小团橘红色的光晕，又迅速被风雪吞没。
“漂亮！”陈浩忍不住欢呼，却被赵峰一把按住——另外两架战机突然改变阵型，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机翼下的能量炮再次亮起，这次的光芒比刚才更亮，显然在蓄力更强的攻击。
“护盾能量只剩50%！”苏半夏的声音有点发紧，她看着屏幕上快速下降的数值，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脉冲炮需要冷却，至少还要20秒！”
运输机又一次剧烈晃动，这次是被能量炮的冲击波扫中。机舱里的氧气面罩自动弹落，陈浩手忙脚乱地扣在脸上，却发现面罩边缘的橡胶因为低温冻得发硬，硌得脸颊生疼。“吴哥！还有办法吗？”他对着麦克风大喊，声音在面罩里闷闷的。
吴煌的呼吸声透过耳机传来，似乎在计算着什么：“赵峰，把你包里的‘灵能干扰弹’扔出去，不是诱饵弹，是银色外壳那个。”他语速极快，“拔掉保险栓，往左边那架战机的航线前方扔，三秒后会爆炸，能干扰灵能锁定。”
赵峰手忙脚乱地拉开战术包，手指在一堆装备里摸索。他的旧伤突然剧烈疼痛起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视线都有点模糊。“找到了！”他嘶吼着拔掉保险栓，用尽全力把银色干扰弹扔出舱外。
干扰弹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果然在三秒后炸开，化作一团淡紫色的烟雾。左边的战机像是突然瞎了眼，能量炮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竟然朝着自己人那边偏了过去。右边的战机赶紧拉升躲避，阵型瞬间乱了。
“就是现在！”吴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苏半夏，脉冲炮冷却好了吗？瞄准右边那架的引擎散热板，这次用最大功率！”
苏半夏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键。银白色的光束再次射出，比刚才那道更粗、更亮。右边的战机尾翼直接被炸得粉碎，机身冒着黑烟，摇摇晃晃地冲向远处的冰山，撞出一片刺眼的火光。
最后一架战机见状，突然掉头就跑，引擎喷出的尾焰在夜空中拉出长长的白线，显然是想逃离。“想跑？”陈浩急得直拍控制台，“没门啊！”
吴煌却笑了，笑声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点轻松：“不用追。”他顿了顿，背景里传来另一种更沉稳的引擎声，“我们的‘援军’到了。”
苏半夏透过舷窗望去，只见三架涂着东方联邦标志的护航战机从云层里穿出，像三道银色的闪电，朝着逃跑的“夜枭”追去。能量炮的光芒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很快，那架战机也冒着黑烟坠向冰原。
运输机终于平稳下来，警报声停止了，应急灯重新变回柔和的绿光。苏半夏靠在控制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发现后背的作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在低温下贴在身上，冻得人打哆嗦。
赵峰捂着旧伤的位置，脸色苍白，却对着苏半夏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还……还挺刺激。”
陈浩瘫坐在地上，摘下氧气面罩，大口喘着气。他看着窗外渐渐平静的夜空，突然指着远处冰原上的极光傻笑：“你们看，那光真好看……跟吴哥实验室里的能量环似的。”
苏半夏没说话，只是对着麦克风轻声说：“吴煌，我们快到了。”
耳机里传来吴煌温和的声音，像是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知道。落地后小心点，基地的防御系统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麻烦。”他顿了顿，补充道，“赵峰，你的旧伤没事吧？”
赵峰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回答：“没事！好得很！等着看我们活捉那只吞噬兽吧！”
运输机缓缓降低高度，冰原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像一头沉睡的白色巨兽。机舱里，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检查装备，灵能中和弹的冰冷、巧克力诱饵弹的奇特光泽、麻醉针的金属质感，交织成一种紧张又期待的氛围。
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