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把保温桶的盖子盖好时,指尖蹭到了桌角的油污,她“哎哟”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块皱巴巴的手帕擦手,视线扫过工作台顿时皱起眉头:“小煌你这桌子也太乱了,仪器零件扔得到处都是,怎么找东西啊?”
吴煌刚结束与苏半夏的加密通话——吞噬兽的能量波动已经稳定,赵峰小队正在按原计划部署麻醉弹。他转过身时,正看见母亲撸起袖子,把散落的螺丝刀归拢到工具箱里,动作麻利得像在收拾家里的厨房。
“妈,不用收拾,我待会儿自己来。”吴煌伸手想去拦,却被刘梅拍开手背。她的掌心带着做家务留下的薄茧,拍在手上有点疼。
“你懂什么?”刘梅头也不抬,把一叠演算纸码齐,“工作台乱糟糟的,做实验容易出错。你上学时就这毛病,作业本总卷着角,要不是我天天给你捋平,老师早批评你了。”
直播间的弹幕看得津津有味:
阿姨是行走的整理大师吧,这手法比实验室的保洁还专业!
突然理解吴煌为什么能搞科研了,家里有个强迫症老妈哈哈!
注意桌子左边!那个金属球是什么?
摄像机的镜头跟着弹幕的提示移过去,恰好拍到工作台左侧的角落——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静静躺在那里,表面布满不规则的银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纹路深处偶尔有淡蓝色的微光流转,在实验室的白光下若隐若现。
刘梅也注意到了这个金属球,她捏着球的边缘提起来,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铁疙瘩是啥?沉甸甸的,上面全是灰。”她颠了颠,“看着像个没用的零件,占地方,我帮你扔了啊?”
说着,她转身就走向墙角的垃圾桶,手指已经松开,金属球眼看着就要坠入那个装满废弃导线和草稿纸的黑色垃圾桶。
“妈!”
吴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他几乎是瞬间冲过去,在金属球距离垃圾桶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按住了母亲的手。他的掌心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尖传来金属球特有的冰凉质感,那是用超导体合金混合灵能晶体锻造的温度,足以瞬间冻结常规金属。
这可不是普通的零件——这是备用灵能核心,是“深蓝计划”的心脏,也是“烛龙”力量的备份源。它的能量储备足以支撑三个师的灵能武器连续作战七十二小时,要是真掉进垃圾桶被压缩处理,整个研究所的地基都会被能量冲击掀翻。
刘梅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手里的金属球差点没拿稳:“咋了这是?一个破铁球,至于这么紧张?”她低头看看金属球,又看看吴煌紧绷的脸,突然反应过来,“这玩意儿……很贵重?”
吴煌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手,指尖划过金属球表面的纹路,那些淡蓝色的微光似乎感应到他的触碰,流转得更快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嗯,是精密仪器的核心部件,造价……差不多能买一栋楼。”
“啥?!”刘梅吓得手一抖,赶紧把金属球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还用刚才擦手的手帕垫在下面,像是捧着什么烫手山芋,“你这孩子,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乱扔?早说啊!要是真扔了,我卖了房子都赔不起!”她拍着胸口,鬓角的碎发都被吓得翘了起来,“这玩意儿看着跟你爸年轻时给我做的煤球炉子零件似的,谁知道这么金贵……”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密密麻麻地刷过屏幕:
哈哈哈哈煤球炉子零件可太秀了!阿姨是懂比喻的!
一栋楼??这是灵能核心吧!刚才差点见证人类科技大倒退!
吴煌的反应速度绝了,这要是慢一秒,北极基地的吞噬兽可能都得打个喷嚏!
重点是手帕!国宝级核心现在垫着一块五毛钱的手帕,画面感绝了!
摄像机给了金属球一个特写:在皱巴巴的手帕衬托下,那些银色纹路里的蓝光格外清晰,像有生命般在纹路里游走,偶尔溢出的能量粒子在空气中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点。懂行的观众已经开始在弹幕里科普:
这是超导体的量子隧穿效应!纹路是能量引导槽
楼上的+1,看蓝光的频率,应该是β型灵能晶体,全球储量不超过十公斤!
所以刚才阿姨差点把十公斤战略级晶体扔进垃圾桶?
吴煌没看弹幕,他正用专用清洁布仔细擦拭金属球表面——刚才母亲捏过的地方留下了淡淡的指纹,虽然人类的皮肤油脂不会对核心造成损伤,但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他的手指修长,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微型手术,与刚才情急之下的冲劲判若两人。
“小煌,这到底是啥仪器的核心啊?”刘梅还在旁边追问,好奇心压过了刚才的惊吓,“看着怪神秘的,跟庙里求的平安球似的。”
“是……能量转换器。”吴煌找了个最贴近的民用名称,“能把一种能量转换成另一种,效率很高。”
“哦——”刘梅拖长了调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跟咱家的变压器似的?就是比变压器贵点……贵一栋楼。”她突然拍了下手,“对了,你爸刚才好像有话问你。”
吴煌抬头,看见父亲吴建国正站在墙边,手里拿着个放大镜,对着那张标记着“神谕”潜伏点的世界地图看得入神。他的夹克袖口沾了点灰尘,应该是刚才靠在墙上时蹭到的,但他完全没在意,手指在南美洲的一个红色荧光点上轻轻点着。
“爸,您看什么呢?”吴煌走过去,心里已经做好了启动干扰程序的准备——只要父亲再问一句,他就按下桌下的按钮,让那些红点变成普通的旅游景点标记。
吴建国放下放大镜,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白光。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语气很平淡:“小煌,你这地图上标的红点点是啥意思?我刚才看了看,南美洲这块标得特别密,是你们研究所要去那边搞项目?”
他的手指在巴西利亚附近的三个红点上停顿了下,那里正是“神谕”南美分部的核心区域,上周刚被“龙组”端掉一个据点,剩下的两个还在潜伏。吴煌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注意到父亲的指甲缝里还留着点黑色的泥垢——应该是早上浇花时蹭到的,这个总是把家里阳台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男人,此刻正用带着泥垢的手指,点在足以引发国际争端的机密坐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