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入口合拢的闷响还没散尽，石巨人的巨拳已经带着腥风砸过来。吴煌拽着苏半夏往侧面扑开的瞬间，拳头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砸出个半米深的坑，碎石混着土黄色的灵能飞溅，打在应急灯上“哐当”作响，灯光顿时晃成了风中残烛。
“吴哥！你这睡衣……”小张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吴煌身上那件印着小熊图案的卡通睡衣，左胳膊的袖子被刚才的气浪掀到肘部，露出的皮肤上还沾着片早上吃韭菜盒子蹭的油渍，此刻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和眼前三米高、浑身冒着土系灵能的石巨人比起来，活像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大学生误入了灾难现场。
石巨人没给他们愣神的时间，转身又是一脚横扫过来，脚踝处的碎石因为用力过猛掉下来好几块，露出下面泛着红光的腐蚀痕迹。苏半夏反应最快，翻滚着躲开的同时扣动扳机，能量弹在石巨人膝盖上炸开团蓝光，却只留下个白印。
“物理攻击无效！”她翻身躲到石柱后面，战术靴在地面蹬出两道浅沟，“能量武器只能暂时阻滞它的动作！”
吴煌已经稳住身形，小熊睡衣的领口被他扯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微微跳动的青筋。他没看扑过来的石巨人，反而盯着洞穴四壁那些重新暗下去的符文——刚才石巨人分解时，这些符文明明亮过一瞬。
“小张，把所有能量弹打向它的关节！”他突然喊道，同时弯腰捡起块沾着金光的碎石。小张虽然纳闷，但还是立刻照做，能量弹接连炸在石巨人的肘部和脚踝，果然让它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半拍的间隙里，吴煌突然冲向石巨人，不是攻击，而是贴着它的胳膊滑到了身后。石巨人猛地转身挥拳，却因为关节被能量弹干扰，动作出现了微妙的延迟。吴煌抓住这个机会，将手里的碎石狠狠按在石巨人后背一块颜色略深的岩石上——那里是刚才星图金光扫过的位置。
“嗡——”
碎石接触的瞬间，石巨人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后背突然亮起个金色的符文，像块烧红的烙铁。它发狂似的用拳头捶打自己的后背，却怎么也够不着那个符文的位置。吴煌趁机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双脚稳稳踩在地面的符文阵上。
“以昆仑墟后裔之名，唤醒大地的记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共振，随着话音落下，脚底的符文突然像通电似的亮起，一道道金色的光线顺着地面蔓延，很快在洞穴里织成个巨大的能量环。
石巨人的动作明显迟滞了，胸口那些红色的腐蚀能量像被冻结的岩浆，流动速度慢了不少。它低头看着脚下亮起的符文，能量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像是在和体内的污染力量对抗。
“有用！”苏半夏眼睛一亮，正要上前帮忙，却见石巨人突然仰天咆哮，胸口的红色碎片残骸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些刚刚亮起的符文瞬间被染红了一半！
“它在强行烧毁自己的能量核心！”吴煌脸色微变，这是影网的惯用伎俩——宁可毁掉目标也不让敌人获得完整数据。石巨人的动作重新变得狂暴，而且比之前更加不顾后果，它竟然直接用头撞向石柱，想彻底毁掉星图。
“拦住它！”吴煌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蓝色的光，那光团在他手里旋转、拉长，最终变成一把半米长的光刃，边缘流淌着细碎的电光，像淬了雷电的冰刀。
这是他第一次在龙组成员面前展现超过30%的能量操控力。苏半夏和小张都看呆了——他们见过吴煌出手，但从没见过如此凝练的能量形态，那光刃明明是能量构成，却给人一种削铁如泥的实体感。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吴煌此刻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小熊睡衣的下摆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穿着的卡通棉拖鞋，鞋面上的小熊眼睛正对着石巨人的方向，透着股莫名的喜感。
“就是现在！”吴煌没有丝毫犹豫，光刃在他手里划过道精准的弧线，避开石巨人挥来的拳头，擦着它胸口的腐蚀痕迹掠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声，像冰块投入滚油。
光刃切开的地方，红色的腐蚀能量突然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喷出一股红雾，石巨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它低头看着胸口那个光滑的切口，那里的碎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下面一块干净的、泛着土黄色光芒的岩石。
“吼——”石巨人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咆哮，身上的红光迅速褪去，那些腐蚀痕迹像被阳光晒化的雪，一点点消失在岩石的缝隙里。它晃了晃巨大的脑袋，能量眼重新变回温和的土黄色，看向吴煌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吴煌散去手里的光刃，揉了揉微微发麻的手腕。刚才那一刀几乎抽干了他右臂的能量，睡衣的袖口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胳膊上凉飕飕的。他看着石巨人胸口那块干净的岩石，突然发现上面有个模糊的掌印，大小和自己的手掌差不多。
“影网在它的核心里植入了自毁程序。”吴煌解释道，声音还有点发虚，“刚才那个符文是节点的安全锁，能暂时压制污染，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指了指石巨人胸口的掌印，“必须用纯粹的昆仑血脉能量才能彻底清除。”
石巨人缓缓走到吴煌面前，单膝跪地，巨大的身躯在地面投下温顺的阴影。它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吴煌的手心，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吴煌体内，缓解了他刚才的能量透支。
“大过滤器……提前了。”石巨人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众人脑海里，比刚才清晰了许多，“全球72个节点，已有30个被污染。影网在利用归零教派的狂热，加速灵能失控。”
吴煌心里一沉：“大过滤器具体是什么？”
石巨人抬起手臂，指向石柱上的星图，星图上突然浮现出一段影像：天空变成暗红色，大地裂开深沟，无数黑色的能量体从裂缝中涌出，吞噬着一切灵能……影像的最后，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像只俯视众生的眼睛。
“上一个灵能文明灭亡的原因。”石巨人的声音带着悲伤，“当污染节点超过半数，灵能海洋就会倒灌现实世界，所有未达到觉醒阈值的生物都会被能量潮汐撕碎。”
洞穴外突然传来密集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小张的耳麦里传来队员的呼喊：“影网的人突破外围防线了！他们带了重武器！”
石巨人猛地站起来，能量眼重新变得锐利：“我会守住这里，你们带着星图数据快走。”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岩石表面浮现出厚重的铠甲纹路，双手化作巨大的石盾和石剑，“告诉外面的人，大地永远站在守护它的人这边。”
吴煌点点头，最后看了眼石巨人胸口那块干净的岩石，转身对苏半夏说：“我们走，把数据交给林将军。”
跑出洞穴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石巨人的咆哮和武器碰撞的巨响。苏半夏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洞穴入口处亮起道巨大的金色屏障，像块从天而降的岩石墙壁，将所有的爆炸声和能量波动都挡在了里面。
“他的睡衣……”苏半夏突然憋不住笑，“刚才光刃划过时，小熊的耳朵好像被燎到了。”
吴煌低头看了看，果然，睡衣左胸口的小熊图案，一只耳朵变成了焦黑色。他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加快了脚步，棉拖鞋踩在停车场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在追赶某个正在逼近的deadl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