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真实》直播镜头亮起时，吴煌正蹲在实验室的地板上贴创可贴。昨天在深海祭坛硬接了祭司一记水刃，小腿划开道口子，此刻伤口刚结痂，被他笨手笨脚地贴歪了，粉色的创可贴边缘翘起来，像只歪头的小龙虾，和他身上那件印着“深海探测专用”的深蓝色工装形成奇妙反差。
“吴研究员今天不搞发明了？”导播室里的PD对着耳麦嘀咕，镜头悄悄拉近，想拍他膝盖上那本摊开的《灵能节点维护手册》。下一秒，吴煌突然抬手按住镜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镜片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今天换个节目。”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球直播间，实验室的灯光突然暗下来，只有全息投影仪的蓝光在他脸上流动。当他松开手时，镜头已经对准了身后——那里悬浮着72个光点，30个猩红如血，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全球在线观看的三亿观众瞬间安静。弹幕停滞了两秒，随后像炸开的烟花般刷屏：
“这是啥？新出的科幻电影预告片？”
“我家孩子说这像他们学校教的星图……”
“等等，那个红色的点是不是在亚马逊雨林？昨天新闻说那里发生了未知能量爆炸！”
吴煌没看弹幕，指尖轻点红色节点最密集的区域，星图立刻放大，露出地下洞穴的画面：石巨人挥舞巨拳砸向石柱，红色的腐蚀能量像蛛网般蔓延，吴煌穿着卡通睡衣的身影在光影里闪转腾挪，蓝色光刃划破黑暗的瞬间，弹幕突然空了一片。
“这是72小时前发生在城东地下停车场的事。”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解说天气预报，“这些光点是灵能节点，支撑着现实世界与灵能海洋的平衡。红色代表被污染，当污染超过半数——”
全息投影突然切换画面：暗红色的天空下，黑色能量体像潮水般漫过城市，奔跑的人群在接触能量体的瞬间化作透明的影子。这段石巨人留下的影像被放慢了十倍，能清晰看到街角便利店的招牌在能量潮中融化，和现实世界里那家24小时营业的“惠民超市”一模一样。
“——这就是大过滤器。”吴煌的指尖悬在影像里那个融化的招牌上，“上一个灵能文明就是这么没的。现在，污染速度是每天3%。”
直播间彻底炸了。各国语言的弹幕混在一起，像煮沸的粥：
“疯了吧？拍电影呢？”
“我在波士顿，昨天确实看到天空有紫色闪电！”
“官方快出来辟谣啊！”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右下角弹出个连线请求，来自西方联合体新闻部。接通后，金发碧眼的男主持人立刻抢过话筒，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吴先生，您展示的‘证据’很精彩，但据我们所知，这些所谓的‘节点’大多位于发展中国家境内。请问这是否是东方为争夺全球资源编造的谎言？”
他身后的大屏幕突然放出张图表，用刺眼的红色标注着灵能节点的分布：“您看，72个节点中，58个都在亚洲、非洲和南美——这很像某些国家惯用的资源掠夺借口。”
吴煌看着那张被篡改过的图表，突然笑了。他没说话，只是在星图上点了下，调出段加密视频。画面里，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正在雪山深处布置装置，他们额头的十字印记在雪光里格外醒目，正是西方联合体暗中扶持的异能组织“圣裁”。
视频拍得很清楚：“圣裁”成员正用特制仪器净化个红色节点，他们的首领对着镜头汇报：“阿尔卑斯节点污染度下降至60%，请求支援净化装置。”背景里的雪山轮廓，正是西方联合体宣称“从未发现异常”的阿尔卑斯山脉北段。
“这是三天前‘圣裁’内部加密通讯的截图。”吴煌放大画面里的节点读数，“你们境内的阿尔卑斯节点，污染度比我公布的还高12%。需要我把坐标发给你们的环境部吗？”
连线画面瞬间黑了。但已经晚了，全球观众都看到了那段视频，弹幕的风向彻底反转：
“卧槽！圣裁不是教廷的‘神圣组织’吗？怎么在干这个？”
“所以阿尔卑斯山的雪崩是真的？”
“脸疼不疼？刚说别人撒谎自己就被扒了！”
吴煌没理会弹幕的狂欢，调出节点污染模拟动画：“接下来三十天，污染节点每增加一个，全球灵能异常现象会增加23%。地震、海啸、极端天气……这些不是天灾，是节点崩溃的前兆。”他拿起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镜头展示，“这是民用版节点探测器，99元包邮，能检测半径五公里内的灵能波动。是天灾还是阴谋，你们自己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像是在看每个屏幕前的人：“灵能节点不分国界，就像灾难不会看护照。现在，太平洋节点正在崩溃，预计72小时后引发全球海啸。想活命的，不管你是‘圣裁’还是‘归零教派’，不管你信上帝还是佛祖——”
他抬手关掉星图，实验室的灯光重新亮起，照出他膝盖上还没贴好的创可贴。
“——带着你们的异能和设备，来太平洋集合。”
直播结束的提示弹出时，吴煌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他摸出手机给林国栋发消息：“第一步成了。”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三个字：“干得漂亮。”后面跟着个龇牙笑的表情，和林将军平时冷峻的形象判若两人。
吴煌笑着收起手机，低头撕下来贴歪的创可贴，准备重贴。这时，苏半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太平洋舰队已经出发，‘圣裁’刚才发来了加密通讯，说愿意共享净化技术。”她看着吴煌膝盖上的伤口，突然递过个卡通创可贴，上面印着只举着盾牌的小熊，“刚买的，比你那个小龙虾合适。”
吴煌看着那个小熊创可贴，突然想起自己落在实验室的卡通睡衣。他接过创可贴贴上，大小刚刚好。
“对了，”苏半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陈浩刚才在群里发消息，说你直播时镜头扫到了他的咖啡杯，现在他成了‘全球最幸运的实习生’，粉丝涨了两百万。”
吴煌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他拿起手机点开群聊，果然看到陈浩在疯狂刷屏，发的全是粉丝截图，最后还加了句：“吴哥！下次直播能不能让我露个脸？我想给我妈看看！”
他笑着摇摇头，回复了个“滚”字。指尖划过屏幕时，注意到有条未读消息，来自个匿名号码：“你不该把一切说出来的。神的惩罚，从不接受凡人的干预。”
发件人备注：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