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煌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上“烛龙”AI解析出的代码片段还在闪烁，那些扭曲的字符像毒蛇的信子，与记忆里母亲抱怨冰箱异常的语气重叠在一起。他抓起桌上的水果篮，指尖的灵能无意识地溢出，篮底的草莓被冻出层薄霜——这是他紧张时的老毛病，就像小时候拆坏收音机被父亲瞪视时，手心总会冒冷汗。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没亮。吴煌皱眉，灵能顺着电线蔓延过去，发现是灯泡被人拧松了。客厅里，刘梅正对着冰箱发脾气，围裙上沾着面粉，显然是做包子时被打断的：“你看这破冰箱，刚调完零下二度，转眼就跳成零上十度，冻的肉馅都快化了！”
冰箱侧面的显示屏果然在疯狂闪烁，从“-2℃”到“10℃”反复横跳，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吴煌放下水果篮，装作系鞋带的样子扫过客厅——茶几上的玻璃杯里，水面倒影着窗帘后的阴影，不是窗外的树影，更像个人形轮廓。
“可能是传感器坏了，我看看。”他走过去，手指刚碰到冰箱门把，就感到一股微弱的灵能波动，像蚊子叮在皮肤上。这种波动他太熟悉了，“影网”特制的窃听器常用这种低频脉冲来伪装成电器杂音。
刘梅还在念叨：“前几天修冰箱的师傅来看过，说是什么主板受潮，换了个零件就好了，我看就是糊弄人……”
“哪个师傅？”吴煌打断她，指尖已经撬开冰箱后盖，视线落在主板角落那个芝麻大的黑色芯片上。芯片表面刻着个微型的蛛网图案，正是“影网”的标志。他摸到芯片的瞬间，芯片突然发烫，一股数据流顺着指尖窜进他的意识——是近三天的录音片段。
“……小煌这孩子，天天在实验室待到半夜，真怕他累垮了……”是母亲的声音。
“……吴煌的权限申请批下来了，下周开始接触‘昆仑墟’的核心数据……”是父亲在打电话。
“……目标家属日常无异常，灵能波动值稳定在0.3以下……”一个机械的电子音。
吴煌的瞳孔骤缩，灵能瞬间爆发又被强行压制，冰箱内壁结出一层白霜又迅速融化。他看到芯片里还藏着个定位模块，红点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跳动——对方不仅在监听，还在实时追踪他的位置。
“就是小区门口那家‘诚信家电维修’，穿蓝外套的小伙子，看着挺老实的。”刘梅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对了，他还说现在的智能冰箱都有这毛病，让咱们别瞎碰，有问题找他就行。”
吴煌关后盖的手顿了顿，灵能顺着墙壁延伸出去，果然在楼道电表箱里感应到另一个相同频率的信号源。他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妈，这冰箱太老了，我明天换台新的。”
“换什么换，浪费钱！”刘梅拍掉他的手，“你爸刚买了菜，我去做饭，你陪他下盘棋。”
吴煌走进书房时，吴建国正对着电脑皱眉头，屏幕上是“神谕”的新闻：《震惊！智能家电暗藏监听装置，东方某国涉嫌全球监控》。见他进来，老人把鼠标一摔：“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咱们用个冰箱还能监控全球了？”
吴煌没说话，只是坐在棋盘前落子。黑子刚碰到棋盘，就听到窗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楼下花坛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帘动了一下，刚才那个阴影消失了。
“爸，你觉得修冰箱的师傅有问题吗？”他漫不经心地问，指尖的黑子突然转向，吃掉父亲的一条大龙。
“你怎么知道？”吴建国愣了一下，“刚才我在阳台抽烟，看见那小子在楼下鬼鬼祟祟的，还拿着个像扫描仪的东西对着咱家窗户。”
吴煌捏着棋子的手紧了紧，芯片里的录音还在继续播放，最新的一条是两分钟前的：“目标进入书房，与男性家属进行低强度互动，未检测到异常灵能……”
“妈，冰箱里的肉馅呢？”他突然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灵能共振。
刘梅在厨房回应：“在冷冻室啊，刚放进去的……”话没说完就没了声音。
吴煌猛地起身，灵能如潮水般涌出去，客厅里传来轻微的电击声。他冲进厨房时，看到刘梅愣在原地，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冰箱冷冻室的门敞开着，白雾缭绕中，一个蓝外套的身影正从通风管道里往下滑，手里还攥着个录音笔。
“穿蓝外套的小伙子，跑得还挺快。”吴煌笑了笑，指尖弹出一道灵能丝线，缠住对方的脚踝。
那人惊恐地回头，脸上还带着维修时的憨厚，此刻却扭曲成狰狞：“你怎么发现的？”
“因为你换的零件，比原厂的多了个会发烫的‘痣’。”吴煌走过去，捡起对方掉在地上的扫描仪，屏幕上还显示着实时数据：“目标家庭灵能指数0.5，符合低危标准……”
突然，扫描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指数飙升到9.8。那人瞳孔放大，看着吴煌指尖凝聚的蓝光：“你是……”
“你猜？”吴煌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灵能轻轻一弹，扫描仪和他口袋里的芯片同时爆成粉末。“现在，该聊聊你背后的人了。”
刘梅这才反应过来，捂住嘴：“他、他就是那个修冰箱的……”
“不止是修冰箱的。”吴煌看着那人脚踝上的蛛网纹身，“还是‘影网’的三级信使，负责监听灵能觉醒者家属。”
那人突然咬碎嘴里的假牙，嘴角溢出黑血。吴煌眼疾手快地捏住他的下巴，灵能强行灌入，逼出他喉咙里的毒药：“想死？没那么容易。”
楼下传来警笛声，是苏半夏带着人到了。吴煌看着被押走的信使，又看了眼那台还在闪烁的冰箱，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的话：“越是藏在眼皮底下的东西，越要当心。”
他拿起手机，给苏半夏发了条信息：“查‘诚信家电维修’的所有分店，重点查穿蓝外套的维修工。”然后点开“烛龙”AI，屏幕上跳出新的提示：“检测到3公里内有17个相同频率信号源，已标记位置。”
吴煌看着那些红点，像撒在城市里的毒种子，突然觉得这场仗，比他想象的还要贴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