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煌推开“诚信家电维修”的玻璃门时，门上的风铃发出刺耳的杂音。不是普通的金属碰撞声，而是灵能干扰产生的频率偏移——就像用磁铁划过扬声器的噪音。他低头掸了掸蓝外套上的灰尘，袖口故意露出半截沾着机油的手套，活脱脱一个刚从工地上赶来的维修工。
店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焊锡味，墙上挂着的“家电维修价格表”字迹歪斜，其中“冰箱主板更换”的标价被人用红笔涂改过三次。最里面的工作台后，一个秃顶男人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屏幕反射的蓝光映在他油亮的脑门上，隐约能看到“昆仑墟节点分布图”的字样。
“师傅，修洗衣机。”吴煌把一个缠着电线的洗衣机定时器放在柜台上，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台面。台面上的划痕很新，边缘残留着空间异能特有的能量碎屑，和昨天从通风管道逃走的信使身上的波动一致。
秃顶男人猛地回头，手里的螺丝刀“当啷”掉在地上。他的左眼瞳孔收缩得像针孔，右眼却在不受控制地颤动——这是长期使用空间传送装置的副作用。“什、什么毛病？”他说话时喉结滚动得异常夸张，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
吴煌弯腰去捡螺丝刀，手指在工作台下轻轻一敲。一块松动的瓷砖被灵能顶起，露出下面盘根错节的线路，每根电线都缠着微型信号发射器，蛛网般的纹路在暗处闪着红光。“定时器转不动，估计是齿轮卡了。”他直起身，把螺丝刀递过去，“你们这儿的零件挺全啊，连十年前的老款都有？”
男人的视线在他胸前的“烛龙”徽章上停留了半秒——那是用维修店的废铜料临时做的，边缘还带着毛刺。“祖传的手艺，啥都能修。”他接过螺丝刀的手在抖，掌心的汗把塑料柄浸出深色的印子。
突然，工作台后的冰柜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撞。吴煌挑眉：“冰柜也坏了？”
“老毛病！”男人慌忙去关冰柜，门缝里闪过一道黑影，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吴煌的灵能瞬间锁定目标——是个人，被绑在里面，胸口起伏微弱，脖子上有“影网”的蛛网烙印。
“我帮你看看？”吴煌走过去，指尖刚碰到冰柜把手，整间店的灯光突然熄灭。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四个黑衣人从墙壁的暗格里钻出来，手里的短刃泛着空间撕裂的寒光，刃口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吴煌，我们等你很久了。”为首的黑衣人摘下面罩，脸上有三道交错的疤痕，正是“影网”的二级执事“裂面”。他舔了舔刃口，“你爸妈的小区监控，我们已经接管了，现在冲过去，还能赶上给他们收尸。”
吴煌笑了，灵能顺着电线蔓延，墙上的老旧空调突然喷出零下二十度的寒气，瞬间在地面结出冰壳。“你们绑架了多少人？”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气温，手里却把玩着那个洗衣机定时器，齿轮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裂面脸色一变，挥刀劈来：“杀了他！”
刀锋离吴煌喉咙还有三厘米时，突然顿住。裂面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腕被一根冰棱冻在墙上——是从空调排水管里喷出来的冰，带着洗衣机的铁锈味。“你的空间异能，在金属环境里会延迟0.7秒。”吴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是你们上周在五金店绑架觉醒者时，我记下来的。”
另外三个黑衣人同时发动攻击，空间波动在店里炸开，货架上的微波炉、电熨斗、电饭煲纷纷腾空。吴煌脚尖轻点，灵能注入这些电器：微波炉的转盘高速旋转，甩出滚烫的米粒，像霰弹枪般射向敌人；电熨斗的底板红得发亮，顺着电线滑过去，在黑衣人手臂上烫出焦黑的印记；最绝的是电饭煲，内胆突然弹出，煮得半熟的米饭在空中凝成米刃，精准地割断了他们的腰带。
“搞家电维修，得懂能量转换。”吴煌捡起地上的电钻，按下开关。钻头高速旋转，灵能让金属表面产生高频振动，发出刺耳的嗡鸣。“比如这个，转速够快的话，能当切割机用。”
裂面挣脱冰棱的瞬间，看到同伴们被家电揍得东倒西歪——一个被吸尘器吸住了脚踝，在地上拖出火星；一个被电风扇的叶片拍中脸，鼻血直流；还有一个最惨，掉进了吴煌刚修好的洗衣机，正被高速旋转的内筒甩得晕头转向。
“空间传送！”裂面掏出传送器，按下开关的瞬间，却发现传送坐标被篡改了——屏幕上跳动的经纬度，是“龙组”临时据点的仓库。他惊恐地看向吴煌，对方正把玩着那个洗衣机定时器，齿轮转动的频率，和传送器的波段完全一致。
“你改了我的坐标？！”
“不止。”吴煌指了指天花板，店里的老旧电视突然亮起，播放着裂面刚才威胁要杀吴煌父母的画面，右下角还标注着实时定位，“这段视频，已经发给你们总部了。他们说，拿你换十个觉醒者，很划算。”
裂面的脸瞬间惨白，抓起地上的信号发射器想销毁，却被吴煌用灵能凝成的光绳捆住。“冰柜里的人，是灵能觉醒者吧？”吴煌走过去打开冰柜，把里面的人抱出来，“你们用他们的血激活节点污染装置，真够下作的。”
被绑的人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吴煌胸前的徽章，突然激动起来：“他们、他们在城东仓库藏了五十个觉醒者，准备明天运给归零教派……”
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吴煌把他交给随后赶到的苏半夏，灵能扫过整间店，在暗格里找出一本账本，上面记着近三个月的“货物”清单，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灵能等级，最高的是个十三岁的孩子，等级A+。
“裂面，”吴煌把账本扔给他，“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裂面看着账本上的血手印，突然疯狂地笑起来：“你救不完的！全球的维修店都有我们的人，每个家电里都藏着窃听器，你们的灵能波动，早就被我们记录在案了！”
吴煌没理他，只是调出“烛龙”AI的实时地图，屏幕上，全市的“诚信家电维修”分店都亮起了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标注着被绑架者的数量。“苏半夏，通知‘龙组’，按坐标救人。”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把这些店的营业执照，送到市场监管局。”
苏半夏笑着敬礼：“收到！保证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诚信经营’。”
吴煌走出维修店时，阳光正好照在招牌上，“诚信”两个字被刚才的打斗震掉了偏旁，变成了“成言”。他摸出手机，给林国栋发消息：“‘影网’的家电网络，可以收网了。”
手机很快震动，林国栋回了个龇牙笑的表情，后面跟着一句：“城东仓库的坐标已收到，‘龙组’已经出发。”
吴煌抬头，看到远处的天空有鸽子飞过，翅膀上沾着灵能净化后的微光。他突然想起冰柜里那个觉醒者的话，握紧了口袋里的洗衣机定时器——齿轮还在转，像在倒计时，提醒着他还有更多人在等着被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