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器的探照灯刺破幽暗的海水，光束落在珊瑚砌成的门楣上，折射出诡异的虹光。周磊握着操纵杆的手心全是汗，金属杆上的防滑纹路硌得掌心生疼。就在三分钟前，巨鲨冲进漩涡的瞬间，峡谷尽头的岩壁像幕布般滑开，露出这座藏在海底的神庙——黑曜石立柱上缠绕着发光的藤蔓，顶端的符文正随着海水波动明灭，像某种呼吸的节奏。
“能量读数正常，但……”小张的声音发紧，他举着探测仪，屏幕上的灵能曲线像条被激怒的蛇，“这地方的能量场是活的，它在跟着我们的移动频率变化。”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探测仪的金属边缘，突然像被电到般缩回手，“好烫！”
周磊瞥了眼昏迷刚醒的小李，这家伙正用绷带缠着额头，血渍透过白色纱布渗出来，像朵病态的花。“把备用电池换上，”周磊的声音压得很低，探照灯扫过神庙的尖顶，那里蹲踞着一尊石像，轮廓像只巨大的章鱼，“保持通讯静默，我们绕到侧面。”
深潜器像条银色的鱼，贴着神庙的墙壁缓缓移动。珊瑚砌成的墙面上布满细小的孔洞，水流穿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周磊突然按下暂停键，探照灯定格在一块黑曜石上——上面刻着与巨鲨背鳍相同的符文，只是纹路更复杂，像多了层密码。
“吴煌，看到了吗？”周磊对着麦克风轻声说，“这些符文在流动。”
实验室里，吴煌正将符文图案输入三维建模系统。屏幕上，无数个发光的符号自动拼接，最终形成一个旋转的球体，与昆仑墟壁画中缺失的核心部分严丝合缝。“这是灵能放大阵，”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击，发出哒哒的轻响，“神庙本身就是个巨型放大器，水晶球是能量输出端。”
陈浩举着摄像机的手突然一抖，镜头晃到了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乌云，云层里隐约有电光闪烁。“吴哥，外面这天气……”他的话音未落，实验室的灯突然闪烁了两下，苏半夏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全球灵能监测站同时报警，所有节点的能量读数都在飙升！”
【卧槽！这神庙还能影响全球能量？】
【祭祀会到底想干什么？召唤克苏鲁吗？】
【突然觉得刚才那巨鲨的牺牲好不值……】
深潜器已经绕到神庙正面，周磊透过观察窗，心脏猛地一缩。十个黑袍人围着祭坛站成一圈，他们的长袍在海水中飘拂，像盛开的墨色花朵。祭坛是块巨大的红色水晶，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光纹，而水晶顶端悬浮着的，正是他们在巨鲨声呐记录里看到的红水晶——此刻它正发出嗡嗡的震颤，每震动一次，神庙的符文就亮一分。
“他们在往水晶里灌能量。”小李突然指着屏幕，探测仪显示红水晶的能量密度已经超过危险阈值，“那些黑袍人……他们的手在发光！”
周磊调大探照灯的功率，光束穿透海水，照亮了离得最近的黑袍人。那人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覆盖着鳞片的脸——鼻子的位置是两道鳃裂，正随着呼吸开合，淡绿色的液体从里面汩汩冒出。当他转向深潜器时，周磊看到了他的眼睛：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瞳孔，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是深海变种人。”吴煌的声音带着冰碴，他调出一份加密档案，屏幕上显示着三十年前的实验报告，“归零教派早期的‘深海适应计划’，把人类改造成能在深海生存的形态，代价是失去大部分人类特征。”
苏半夏突然将一份基因图谱甩在桌上，左边是黑袍人的基因序列，右边是巨鲨的——有70%的片段完全吻合。“他们和巨鲨用的是同一种改造技术，”她的指尖划过图谱上的红色标记，“这些基因片段来自远古海洋生物，归零教派在人为制造新物种。”
深潜器里，小张突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如纸。“队长，我感觉……”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淡绿色的液体，“好难受……他们的能量在往我身体里钻……”
周磊迅速抓起急救包，却被小李按住手。“别碰他！”小李指着探测仪，屏幕上小张的灵能频率正在和红水晶同步，“是共振！祭祀会在利用水晶的能量，强行唤醒附近所有觉醒者的异能，然后……”他的声音顿住，不敢说下去。
“然后吸干他们的能量。”吴煌替他说完，实验室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段视频，是三年前某海岛的监控录像——画面里，几十个渔民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倒在沙滩上，身体干瘪如纸，而他们的头顶，悬浮着一颗红色的水晶，“这是‘能量收割’，水晶球的真正作用。”
祭坛上的红水晶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黑袍人开始吟唱某种古老的歌谣，海水中泛起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周磊眼睁睁看着离祭坛最近的黑袍人身体逐渐透明，像被水晶球吸走了生命力，而红水晶的光芒却越来越盛，像颗微型太阳。
“他们在献祭自己！”周磊猛地扳动操纵杆，深潜器朝着祭坛冲去，“吴煌，有没有办法破坏水晶球？”
“瞄准水晶底部的凹槽，”吴煌的声音异常冷静，屏幕上出现水晶球的三维结构图，“那里是能量输入口，用你们仅剩的灵能炸弹，集中攻击那个位置。”
小李突然指着屏幕，探测仪上出现了新的信号——是鲲鹏号的通讯频率，他们还有十分钟就到。“队长，等支援来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