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警报声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吴煌盯着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光,指尖在控制台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出现残影——第三组反光镜的瞄准坐标正在以每秒0.3度的速度偏移,原本对准赤潮区的光束,正像一条挣脱缰绳的毒蛇,朝着三公里外的月牙湾渔村爬去。
“锁定干扰源!”吴煌的声音带着冰碴子,战术靴后跟在地板上碾出细微的声响,“烛龙,给我扒开它的伪装层!”
全息屏幕瞬间被绿色的数据流淹没,一行行代码像瀑布般冲刷而过。陈浩举着摄像机,镜头里的吴煌半眯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像淬了寒的刀,连耳尖都透着紧绷的红。
“找到了!”苏半夏猛地一拍桌子,指节泛白,“是‘神谕’的特征码!他们用灵能加密包裹了病毒,伪装成太空辐射干扰信号!”
话音未落,直播画面突然切换到月牙湾渔村的实时影像——金色的净化光束擦着村口的老槐树掠过,树皮瞬间冒出黑烟,碗口粗的树干像被高温烙铁烫过,焦黑的纹路顺着年轮蔓延。紧接着,光束扫过一排渔民自建的瓦房,红瓦像冰淇淋般融化,黏稠的泥浆混着火星从房檐滚落,吓得村民抱着孩子往海边跑,拖鞋掉了都顾不上捡。
“操!”陈浩没忍住爆了句粗口,镜头晃得像筛糠,“他们想让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直播间的弹幕炸得比警报声还响,之前的欢呼瞬间被恐慌和愤怒取代:
“怎么回事?光束怎么偏了?”
“是‘神谕’那帮杂碎!上次偷基因谱不成,这次来搞破坏!”
“快停下啊!那村子里全是老人孩子!”
“吴大佬快点想想办法!再偏一点就打到人了!”
吴煌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半秒,不是犹豫,是在计算。他突然扯掉手腕上的能量监测手环,随手扔给陈浩——那玩意儿在灵能过载时会发出警示,此刻正硌得他手腕发疼。“半夏,给月牙湾发紧急通讯,让所有人往礁石区撤,那里有天然掩体。”他的拇指按在一个红色的物理按键上,“烛龙,把病毒样本接入隔离沙盘,我要看看这群老鼠藏了什么猫腻。”
屏幕右侧弹出一个小窗口,病毒的三维模型像团不断变形的墨汁,表面布满倒刺状的攻击模块。吴煌盯着模型旋转的轨迹,突然嗤笑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点狠劲:“想用‘幽灵跳频’躲避追踪?还是老一套。”
他调出一个尘封的文件夹,命名栏里写着“病毒反噬·玩具版”。陈浩眼尖,看见创建日期是三年前,当时吴煌还在研究所的茶水间抱怨“神谕的防火墙像纸糊的”。
“看好了。”吴煌对着镜头扬了扬下巴,指尖在触控板上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这招叫‘请君入瓮’。”
一串伪装成“紧急修复指令”的代码被发送出去,开头几行与反光镜的系统语言完全一致,连标点符号的格式都分毫不差。但在代码深处,吴煌埋下了一颗“种子”——当病毒试图解析指令时,这颗种子会顺着数据链路反向扎根,像菟丝子缠上大树,一点点蚕食对方的控制终端。
光束离渔村只剩最后五百米,村口那座百年妈祖像的底座已经开始发烫,石雕的裙摆渗出细密的汗珠。吴煌的额角也冒了汗,不是热的,是精神高度集中时的生理反应,他抬手抹了把,汗水甩在键盘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病毒上钩了!”烛龙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正在反向追踪……坐标锁定地中海东经27度,北纬35度!”
屏幕上,那道金色的光束突然像被人狠狠拽了一把,猛地顿在半空,光斑在海面上打了个旋,激起一圈圈蓝色的涟漪。紧接着,光束以更快的速度回撤,重新劈向赤潮区,暗红色的海水在光柱下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成了!”陈浩差点把摄像机举过头顶,镜头里的吴煌正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衣领,刚才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甚至还对着屏幕里“神谕”控制终端崩溃的乱码挑了挑眉。
“玩具而已。”吴煌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凉白开,喉结滚动的弧度很轻,“三年前就想试试这招,今天总算有机会。”
苏半夏调出卫星拍摄的地中海画面,一座孤零零的无人岛在蓝色的海面上若隐若现,岛上覆盖着茂密的黑色植被,像块发霉的面包。“这地方半年前被‘神谕’租下来,说是要搞深海采矿,现在看来……”
“是深海祭祀会的欧洲分部。”吴煌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们和‘神谕’搞到了一起,倒是省得我们分头找了。”
直播画面切回月牙湾渔村,村民们正围着妈祖像烧香,焦黑的石雕前摆着刚从海里捞上来的鱼,银光闪闪的,带着新鲜的海腥味。一个穿花衬衫的渔民举着手机对准海面,镜头里,金色的光束正像把巨大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暗红色的赤潮,净化出的蓝色海水越来越宽,连浪花都透着清亮。
弹幕里的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刚才吓死我了!还好吴大佬反应快!”
“‘神谕’这招也太损了吧?想借刀杀人啊?”
“反向追踪?这操作比谍战片还刺激!”
“所以下一步是不是要去端了那座岛?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吴煌看着那些滚动的评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调出那座无人岛的三维地图。岛上的植被下面,隐约能看到人工建筑的轮廓,像埋在蛋糕里的石子。“端岛不急。”他对着镜头晃了晃手指,指缝里还沾着刚才敲键盘蹭到的荧光颜料,“先让他们尝尝自己种下的果子——烛龙,把‘神谕’控制终端的权限列表,给全球异能组织群发一份。”
苏半夏“噗嗤”笑出了声:“够狠,这是要让他们成为过街老鼠。”
吴煌没笑,只是望着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线,像极了刚才差点失控的净化光束。他突然想起月牙湾渔村里那座被烫焦的妈祖像,石雕的眼睛望着大海,永远是悲悯的模样。
“通知龙组海外部。”吴煌拿起作战服外套,金属拉链划过布料的声音很轻,“准备好‘蜂鸟’无人机群,我们去给那座岛‘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