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像浸了水的棉花。全息屏幕上，无人机正贴着黑色沙滩返航，镜头里的章鱼人雕像突然晃动了一下——不是风刮的，是从底座开始的震颤，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地下钻出来。
“怎么回事？”陈浩的摄像机差点脱手，镜头里的沙滩正在龟裂，黑色的沙粒像活物般翻滚，“刚拆完塔就地震？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吧！”
吴煌没说话，指尖在控制台上飞弹，调出卫星热成像图。原本灰黑色的岛屿轮廓边缘，突然渗出一圈暗红色的光晕，像伤口在流血。他猛地按住耳机，战术靴后跟在地板上碾出半圈白痕：“烛龙，给我扫海底——深度五公里，范围十海里！”
屏幕瞬间被蓝色的海洋剖面占据，一条条红色的能量流像血管，从岛屿底部延伸向深海。就在无人机即将飞出能量场的刹那，画面突然剧烈倾斜，镜头拍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海平面像被巨手掀起的桌布，猛地向上拱起。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从海底升起，轮廓和那座章鱼人雕像一模一样，却庞大了百倍不止。数千米长的触手在云层里搅动，每根触手上都布满了碗口大的吸盘，吸盘里闪烁着和红色晶石一样的红光。最骇人的是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扩张收缩的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那是什么……”苏半夏的声音发颤，手里的应急包“啪”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EMP脉冲弹。她见过无数异能者，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压迫感，仿佛空气都在这黑影的注视下凝固了。
“是‘深渊之主’的能量投影。”吴煌的声音罕见地紧绷，指节因为用力按在控制台上而泛白。他的瞳孔里映着那道黑影，三年前老道士的话在耳边炸开：“它不需要实体，只要能量够了，一个投影就能掀翻大陆架……”
无人机的镜头突然被一条触手扫中，画面瞬间变成雪花。全球直播间的信号跟着中断，几秒钟后切回实验室，吴煌正站在巨大的屏幕前，白大褂的下摆被空调风吹得猎猎作响。
“抱歉，信号断了。”他对着镜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得像深海，“但大家刚才应该都看到了——那不是神话，是上一个文明的噩梦。它通过污染节点吸收能量，现在已经能凝聚出投影，再给它一周时间，就能彻底显形。”
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之前的调侃和兴奋全变成了恐慌：
“那玩意儿到底多大？感觉能把整个岛吞了！”
“不是说炸了晶石就没事了吗？怎么还出来个大的？”
“吴大佬快想想办法！我们不想被章鱼怪吃掉啊！”
“办法有。”吴煌抬手，屏幕上弹出一张全球海洋地图，上面布满了红色和蓝色的光点，“红色的是已经被污染的节点，共7个；蓝色的是还安全的。只要切断所有红色节点的能量供应，就能阻止它凝聚实体。”
他指向其中三个最亮的红点：“这三个位于航道附近，污染扩散最快，必须先处理。烛龙已经把净化方案发给东方联邦和友好国家的舰队，预计三小时后同步行动。”
陈浩突然指着屏幕：“吴大佬，西方联合体的记者在刷提问！他们说这是我们搞出来的麻烦，凭什么让全球买单？”
吴煌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凉白开，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镜头下格外清晰。“凭它要毁灭的是全人类，不是某一个国家。”他把杯子往桌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响声，“上一个文明的遗迹里，壁画上全是不同肤色的人一起对抗它——看来总有人记性不好，需要再教一遍。”
直播间的风向开始转变：
“说得对！这时候还搞对立就是傻！”
“我们国家的舰队已经出发了！坐标发过去了！”
“求直播净化过程！就算害怕也要看！”
“会直播的。”吴煌调出三支舰队的实时画面，屏幕上出现三艘披着伪装网的舰艇，正在夜色中破浪前行，“但不是现在。现在需要各位做的，是相信自己的国家——无论你在哪，你的政府都在为阻止这场灾难努力。”
他突然笑了笑，抬手扯了扯衣领，露出里面战术服的领口：“另外说句题外话，刚才那投影看着吓人，其实是纸老虎。它现在的能量强度，顶多掀翻几艘船，还掀不翻人类的文明。”
这话像颗定心丸，弹幕里开始出现调侃：
“对对对！纸老虎！说不定打个喷嚏就能吹跑！”
“等净化完了，建议给那投影起个外号，叫‘大章鱼’怎么样？”
“吴大佬要不要开个科普课？讲讲怎么科学怼翻上古邪神？”
“可以考虑。”吴煌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净化设备的三维图，“现在先给大家看这个——‘灵能中和器’，烛龙连夜优化的版本，能把污染能量转化成无害的热能。原理很简单，就像给‘深渊之主’的能量管装个安全阀。”
苏半夏突然凑过来，低声说：“林将军的加密通讯，说西方联合体愿意提供三个港口的补给，但要求共享净化技术。”
“给他们。”吴煌没抬头，“把基础版图纸发过去，核心算法加密。告诉他们，想拿完整版，就派舰队参与剩下的净化行动。”
他对着镜头扬了扬下巴：“各位看到了，谈判在进行，但行动不等人。三小时后，我们会直播净化第一个节点，到时候让大家看看，人类联手的时候，就算是‘深渊之主’，也得饿肚子。”
屏幕上，三支舰队已经抵达第一个红色节点附近，开始部署净化设备。海面上亮起绿色的光芒，与深海里若隐若现的黑影形成诡异的对峙。
吴煌关掉直播界面，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苏半夏捡起地上的应急包，快步跟上：“需要我联系‘龙组’的人吗？万一投影突然变强……”
“不用。”吴煌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它现在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在后面。我们得留着后手，给它准备个‘惊喜’。”
他的指尖在墙壁的密码锁上按了几下，一扇隐藏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排排闪烁着冷光的设备。最中间的平台上，放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球体，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这是……”苏半夏的眼睛睁大了。
“‘星尘’，微型聚变弹的改良版。”吴煌拿起那个球体，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本来是用来应对小行星撞击的，现在看来，或许能给‘深渊之主’的投影来个‘日光浴’。”
金属门外，陈浩还在对着镜头安抚观众，屏幕上的绿色光芒越来越亮。而门内，吴煌握着那颗银色球体，眼神沉静得像藏着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