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号的探测器发出锯齿状的尖叫，红色警报灯在舱内疯狂闪烁，将吴煌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主屏幕上的灵能图谱像被揉皱的纸，原本规律的正弦波扭曲成螺旋状，每一道波纹里都嵌着细碎的红光——那是深渊能量的特征频率。
“深度5800米，灵能浓度1470单位，超过安全阈值3.2倍。”烛龙AI的电子音带着罕见的卡顿，“检测到未知生物电场，强度相当于12个标准闪电风暴。”
吴煌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猛推操纵杆，烛龙号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猛地向下一沉。观察窗外的海水从墨蓝变成近乎黑色，只有船体鳞片的光脉在黑暗中划出淡蓝色的轨迹。突然，一片巨大的阴影从船舷外掠过，速度快得像错觉，但附着在舱壁上的灵能检测仪瞬间爆表，数值跳到屏幕都装不下的程度。
“放慢速度。”吴煌按下船体照明按钮，十二道强光刺破黑暗，在前方海域投下扇形光斑。当光束扫过涡流中心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一头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生物。百米长的躯体覆盖着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隐约可见银色的骨骼，像某种远古爬行动物的放大版。最惊人的是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只占据半个头颅的独眼，瞳孔是旋转的星云状，此刻正对着烛龙号缓缓转动。更让人心惊的是它的触手，数十根灰紫色的触手上布满吸盘，每个吸盘里都嵌着红色晶石，与缠绕蛟龙小队深潜器的那些一模一样。
深潜器就被裹在其中一根触手里，像被巨蟒缠住的猎物。船体表面的应急灯还在闪烁，说明里面的人还活着。而海兽的另几只触手，正小心翼翼地环绕着一个篮球大小的发光球体——那球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表面流淌着与昆仑墟壁画同源的符文。
“漩涡海兽。”吴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泛黄的纸页上是老道士画的简笔画：独眼、多触手、守护光球，旁边批注着小字，“昆仑墟第三层壁画记载，远古灵能守护者，以涡流为巢，守‘界标’万年。”
直播间的信号因灵能干扰变得断断续续，画面上满是雪花，但观众还是捕捉到了海兽的轮廓：
“那是什么？特效吗？深海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生物！”
“它在保护那个光球！蛟龙小队是不是被误抓了？”
“吴大佬快看！深潜器在动！好像有人在拍舱壁！”
吴煌确实看到了。深潜器的观察窗后，有个模糊的人影正用手电筒闪烁——三短两长，是蛟龙小队的求救信号。他立刻让烛龙号发出回应信号，船体鳞片的光脉按照同样的节奏明暗交替。
就在这时，海兽的独眼突然收缩，瞳孔里的星云转速加快。周围的海水开始剧烈旋转，形成肉眼可见的涡流，烛龙号像狂风中的树叶般剧烈摇晃。吴煌死死抓住操纵台，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分析它的灵能波动！是愤怒还是警告？”
“灵能频率18.7赫兹，伴有低频震颤，符合‘领地被入侵’的情绪特征。”烛龙AI的分析结果跳出来，“它没有主动攻击，只是在驱逐。”
“果然如此。”吴煌松了口气，他想起老道士的另一句批注，“不主动伤人，唯护‘界标’而已。”他操控烛龙号缓缓后退，同时让鳞片发出柔和的蓝光，“我们不是来抢光球的，只是要救里面的人。”
海兽似乎听懂了，独眼的转速慢了下来，但触手依旧紧紧裹着深潜器。吴煌正想进一步沟通，突然，海兽的独眼猛地转向另一侧，星云状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几乎同时，烛龙号的雷达发出刺耳警报，屏幕上跳出一个快速接近的小型目标。
“是西方联合体的微型探测器！”苏半夏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海狼号刚才发来消息，说要‘协助探查’，没想到他们直接派了无人探测器！”
那探测器像枚鱼雷，直直冲向发光球体。海兽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独眼红光暴涨，周围的涡流瞬间加速，探测器像被无形的墙挡住，在距离光球十米处被撕碎，变成一堆废铁。但这举动彻底激怒了海兽，它猛地转头，独眼死死盯住烛龙号，仿佛把探测器当成了吴煌派去的先锋。
“糟了！它把我们归为一伙了！”吴煌的心脏猛地一沉。海兽最外侧的几根触手开始抬起，吸盘里的红色晶石发出妖异的光，显然准备发动攻击。
烛龙号的警报声刺破耳膜，船体被涡流掀起，重重砸向下方的海沟岩壁。吴煌被甩得撞到舱壁，额头磕出一道血痕，但他顾不上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道士说过，漩涡海兽对特定频率的灵能有反应，那频率与昆仑墟祭坛的共振频率一致。
“苏半夏！把昆仑墟带回的共振器调到最大功率！”吴煌对着通讯器大喊，同时在控制台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烛龙，启动鳞片共振模式，频率锁定12.3赫兹，跟共振器同步！”
指令下达的瞬间，烛龙号表面的鳞片全部竖起，发出嗡嗡的低鸣。淡蓝色的光脉顺着鳞片间的缝隙流淌，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场。与此同时，苏半夏从储藏室拿出的青铜共振器也开始发光，发出与鳞片同频的嗡鸣。
金色的波纹以烛龙号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狂暴的涡流竟然平息了几分。海兽的攻击动作明显停滞，独眼微微倾斜，像是在倾听这熟悉的频率。
“有效！”吴煌的眼睛亮了，他让烛龙号继续发出共振波，同时缓缓靠近，“告诉它，我们是‘昆仑一脉’，不是敌人。”
海兽的触手迟疑地放下了。它的独眼盯着烛龙号，星云状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过了足足半分钟，它才缓缓松开裹着深潜器的触手，但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
深潜器失去束缚，立刻向烛龙号漂来。吴煌操控机械臂抓住深潜器，船体传来轻微的震动——那是蛟龙小队成员在里面敲击舱壁的声音，急促而有力，充满了生的希望。
就在这时，海兽守护的发光球体突然闪烁了一下，表面的符文变得清晰可见。吴煌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符文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昆仑墟壁画上“界标”的核心纹路。
“它守的不是普通光球。”吴煌喃喃自语，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型，“那是……空间界标？”
话音刚落，海兽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低频震颤，独眼转向光球，像是在发出警告。光球表面的符文瞬间变得刺眼，一道细微的裂缝出现在球体上，裂缝里渗出与深渊能量同源的黑气。
直播间的信号恰好在此时恢复清晰，全国观众都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光球裂了！那是什么气体？好吓人！”
“海兽好像很紧张！难道有更可怕的东西要出来了？”
“吴大佬小心啊！快带蛟龙小队撤！”
吴煌没有撤。他紧盯着那道裂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笔记本的封面。老道士的字迹仿佛在眼前跳动：“界标不稳，深渊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