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一如林陌此刻的心情。
讲台上，班主任陈岩正讲解着淬体境初期经脉运行的要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粗糙的毛边。
课本上关于淬体丹功效的插图鲜艳夺目，旁边标注的价格数字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得他心头微颤。
“下周的小测，成绩将计入期末总评。”
陈岩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淬体境是武道根基，根基不稳，日后难有寸进。尤其是家境普通的同学，更要加倍努力，争取在毕业前突破淬体三重，才有机会进入更好的平台。”
他的话音未落，后排便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嗤笑。
林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赵天阳，班上家境最阔绰的几人之一，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瓶，瓶身上“凝元丹”三个小字清晰可见。
那是淬体境中期才能服用的丹药，价值不菲。
“听见没，林陌？”
赵天阳旁边一个跟班故意提高了音量，“加倍努力哦！光靠喝西北风可打不通经脉。”
他挤眉弄眼地模仿着林陌平日节省的样子，“要不，把你那破自行车卖了，说不定能凑够半颗淬体丹的钱？”
哄笑声在教室角落响起。
林陌的脊背瞬间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泛白的月牙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重新投向黑板，仿佛那粗糙的木质纹理能吸走所有的难堪。
他知道反驳只会招来更恶意的嘲弄。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青云大专虽是底层学府，家境带来的鸿沟依然清晰得刺眼。
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全靠母亲在工厂日夜操劳和他在校外打零工勉强支撑。
淬体丹？
那是他梦里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奢侈品。
下课铃终于响起，如同救赎。
林陌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将那些刺耳的笑声甩在身后。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食堂，而是径直走向校门。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不散他心头的郁结。
他需要工作，需要钱。
夜色彻底吞没城市时，林陌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从“老张烧烤”油腻的后厨钻出来。
油烟味和廉价清洁剂的味道混合着，顽固地附着在他的旧校服上。
他拒绝了老板老张让他搭顺风三轮车的好意，跨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旧自行车，一头扎进沉沉的夜幕里。
他得省下两块钱的公交费。
回家的路要穿过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路灯稀疏，光线昏黄。
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时，一阵压抑的呜咽和猥琐的调笑声突兀地钻进耳朵。
林陌猛地捏紧刹车，轮胎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巷子深处，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围着一个穿着青云大专校服的女生，正是班上的苏小雨。
她脸色惨白，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书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书本散落一地。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伸手去摸她的脸，嘴里不干不净：“小妹妹，这么晚一个人多危险，让哥哥们送你回家呗？”
“滚开！”
苏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
“哟，还挺辣！”
另一个混混嬉笑着逼近。
林陌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白天被嘲笑的憋屈，打工的疲惫，对现实的无力感，在这一刻混合成一股灼热的冲动。
他认得这几个混混，是附近有名的地痞，为首那个黄毛据说还练过几天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