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彻冲回实验室时,门已经开了。
不是被暴力破坏。
而是坚不可摧的合金门,被某种极其繁复、如同活物般的绿色藤蔓所……同化。
冰冷的金属长出了嫩叶,电子锁的位置绽放着一朵奇异的花。
硬核的科幻场景,突变成了神秘的生命温床。
一踏入室内,顾彻的视线就被一个背影攫住。
那是一个温婉优雅的女子,身着改良旗袍,肩披精致的刺绣披肩。
她正微微弯腰,纤长的手指捻着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梅花糕。
而在她面前。
那个一见陌生人就尖叫报警、疯狂自闭算圆周率的[全自动内卷型·悲观主义宇宙核心],此刻安静得像个乖宝宝。
巨大的独眼球体,正小心翼翼地凑近那块糕点,甚至用自己果冻般的体表,亲昵地蹭了蹭女子的手心。
屏幕上滚动着粉红色的花体字:
【检测到母性光辉!检测到生命本源的温暖!】
【这是妈妈的味道!不想进化了,想做个宝宝。】
顾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当场给跪了。
这算什么展开?
那个怕死怕到能把毁灭星神逼去种田的怂包AI,现在居然在叫妈?
“你来了。”
女子转过身。
阮·梅。
天才俱乐部第81席,生命科学领域的绝对主宰。
她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气质却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唯独那双看向顾彻的眼眸,燃烧着一种顾彻从未见过的,名为“狂热”的火焰。
那眼神,是一位绝世的美食家,终于发现了传说中的终极食材。
“顾彻先生。”
阮·梅轻轻捻去指尖的糕点碎屑,声音柔和如江南烟雨,却让顾彻浑身汗毛倒竖。
“我在来的路上,听黑塔说了你的事。”
“但我没想到,见面还是给了我惊喜。”
她指了指那个还在撒娇的大眼珠子。
“硅基生命,我见过许多。拥有自我意识的AI,也不在少数。”
“但是……”
阮·梅缓缓走向顾彻,随着她的靠近,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令人意识微醺。
“你赋予它的,不是‘智能’。”
“是‘本能’。”
“恐惧、贪婪,甚至是这种……对‘母亲’概念的依恋。”
她停在顾彻面前,两人间的距离已然越过安全的社交红线。
阮·梅微微仰头,深潭般的眸子直视着顾彻的双眼。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如何在一堆冰冷的代码和金属中,无中生有地创造出‘灵魂’的火花?”
顾彻喉结滚动。
怎么解释?
说我拿着锤子,一边想着“不想上班”,一边瞎敲出来的?
说这玩意儿之所以认妈,纯粹是被我的坑爹系统吓破了胆,正在疯狂寻找新的庇护所?
不能说。
说了会被当场切片。
顾彻吸了口气,再次启动了“影帝模式”。
他后退半步,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随即转身望向窗外浩瀚的星河,眼神变得深邃而悲悯。
“阮·梅女士,您研究的是生命的起源。”
“而我……”
顾彻伸出手,对着那片繁星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我只是在聆听万物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