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咔哒。”
这声简单的机械咬合,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却如枪响般炸开。
顾彻僵硬地维持着双手捧相机的姿势,魂都快丢了。
那个粉色的爱心镜头盖终于不再震动,仿佛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此刻乖巧得如同死物。
黑塔人偶侧过头。
她并未流露出任何人类女性该有的羞愤或尴尬。
相反,她用一种纯粹理性的、甚至带着学术探讨意味的目光,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审视了两秒,然后转回头,看向顾彻。
“这就尴尬了。”
黑塔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一丝波澜。
“螺丝咕姆的逻辑处理器一向严谨。”
“在他看来,一个男性智人手持粉色不明设备,对着一个摆出特定姿势的女性人偶,且伴随着强烈的情绪波动……”
她顿了顿,紫眸里数据流微闪。
“这符合他对‘求偶仪式’或‘非线性艺术行为’的定义。”
顾彻深吸一口气,试图抢救自己碎成一地的风评。
“这不是艺术行为。”
“这是……为了拯救您的手稿,而做出的战术性牺牲。”
“牺牲?”
黑塔挑眉,那双被黑丝包裹的精致长腿迈开,两步便走到顾彻面前。
她伸出手,这次没给顾彻任何拒绝的机会。
冰冷而坚硬的人偶手指,直接扣住了相机的边缘。
“既然是牺牲品,那就没收了。”
黑塔的力气大得惊人。
顾彻只感觉手心一空,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纯爱战神限定版]就被夺了过去。
“等等!黑塔女士,那个真的很危险……”
顾彻下意识想去抢,手伸到一半却僵在空中。
黑塔正拿着那个相机,把玩着粉色的爱心快门,镜头有意无意地对准了他的脑门。
“你也知道危险?”
黑塔把玩着相机,语气漫不经心。
“能把那个疯狂的清洁机器人瞬间二维化,这种级别的空间武器,放在你手里,我都怕哪天整个空间站变成一本画册。”
“而且……”
她把相机举起来,对着灯光审视那滑稽的粉色涂装。
“这种品味,放在我这里封存,也算是对宇宙美学的一种保护。”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还是那种极有节奏、极其礼貌的“嘀——嘀——”。
“请进。”
黑塔随手将相机塞进了身后一道虚数空间的裂隙里。
门开了。
螺丝咕姆再次出现在门口。
这位机械绅士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站姿,单片眼镜后的红光稳定温和,完全看不出刚才撞破了什么。
他太“得体”了,得体到反而像是在掩饰什么。
“抱歉,我想刚才我的撤退有些过于仓促,这不符合礼仪。”
螺丝咕姆微微鞠躬,声音磁性而平稳。
“我通过刚才那一瞬间的数据残留分析,如果我没猜错……顾彻先生手中的设备,刚刚释放了一次极高能级的维度打击?”
顾彻松了口气。
还好,是在谈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