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站的深夜，静得能听见粒子流动的微响。
顾彻站在基座舱段的VIP电梯前，双手插兜，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叮。”
电梯门滑开。
一名深色皮肤、身穿防卫科制服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手握未通电的光剑，脚步沉稳，可看到顾彻的一瞬，那双眼瞳骤然一缩。
阿兰。
空间站防卫科负责人，艾丝妲站长最信赖的保镖。
这块平日里如黑曜石般可靠的少年，此刻看起来却像是布满了裂纹。
“顾……顾顾问。”
阿兰停在三米开外，微微低头，声音紧得像被拧到极限的钢丝。
“奉黑塔女士和站长命令，前来协助您前往‘天外’级物资库。”
顾彻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少年额角渗出细汗，握剑的指关节泛白，呼吸节奏也被刻意压制着。
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个实习生，而是一头随时会噬人的末日兽。
我长得很吓人吗？
顾彻很费解。
自己就算黑眼圈重了点，也还是空间站公认的颜值担当吧。
“辛苦了，阿兰。”顾彻努力让笑容显得和蔼可亲，“其实我自己去就行。”
“不，这是必要的程序。”
阿兰回答得极快，脚下甚至不自觉地挪了半步。
“鉴于您……鉴于您之前的几次实验造成的‘特殊震荡’，黑塔女士认为，您的行动路线需要最高级别的安全陪同。”
特殊震荡？
顾彻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是说把自己糊上天花板，还是说把审计官吸成卤蛋？
“行吧。”他走进电梯，“走，去物资库。”
阿兰像是奔赴刑场一般跟了进来。
他没站顾彻身后，反而紧贴着控制面板，那姿态分明是准备在任何异动发生的瞬间，就拍下紧急制动钮。
电梯下行。
空气凝固。
顾彻觉得这气氛太过尴尬，决定找个话题。
他想起阿兰视若珍宝的那只虚空犬“佩佩”。
“那个，阿兰啊。”
顾彻转过头，语气放得轻松：“佩佩最近怎么样？还掉毛吗？”
这本是一句普通寒暄。
落进阿兰耳朵里，却瞬间变了味。
（他为什么突然问佩佩？难道那个把人吸得只剩底裤的清洁机器人，下一个目标是……生物毛发？他在暗示我，佩佩会变成一条秃皮狗吗？！）
阿兰身体猛地绷直，大声作答：“报告顾问！佩佩非常健康！每日洗澡三次！身上绝无任何多余污垢！请您……请您高抬贵手！”
顾彻：“……？”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足足看了阿兰三秒。
这孩子压力太大了？
“我没说要清洁它。”顾彻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我只是想说，如果掉毛，我可以做个梳子……算了，当我没说。”
“梳子……”
阿兰脸色煞白。
在他脑中，顾彻口中的“梳子”，恐怕是能把骨头都梳下来的分子级剥离器。
“到了。”
机械的电子音救了场。
电梯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