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工放下了扳手,靠在墙角点了一根电子烟,姿势沧桑得像在抽寂寞。
甚至连路过的扑满,都在顾彻经过时垂下了耳朵和尾巴,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哼……”。
顾彻,一个行走的“抑郁感染源”,所过之处,万物致郁。
终于,黑塔的办公室到了。
顾彻站在那扇高大的合金门前,吸了口气,又差点变成叹气。
他忍住了。
抬手,敲门。
“进。”
声音依旧冷淡傲慢,却藏着一丝期待。
顾彻推门而入。
巨大的全息屏幕前,黑塔的人偶体悬浮在半空。
她今天换了一套更加繁复的哥特长裙,紫色的裙摆像花瓣一样散开。
看到顾彻手里那个还在滴水的黑箱子,她那双紫水晶眸子微微一亮,随后就皱起了眉。
“怎么这么潮?”
黑塔飘落下来,赤足踩在虚空,鼻翼微动,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
“而且……好丧的气息。”
“你带了什么?一只刚死掉的呜呜伯?”
顾彻把箱子放在地上,没有直接打开。
他看着黑塔,努力控制着不想哭的冲动,用一种尽量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学术探讨的语气开口:
“黑塔女士。”
“关于纳努克种田这件事,我觉得我们需要给祂加一点……背景设定。”
“单纯的种田,是丰饶民干的事。”
“毁灭星神的种田,必须是痛苦的,是挣扎的,是充满了矛盾美学的。”
黑塔歪了歪头,人偶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被这套说辞勾起了兴趣。
“继续。”
顾彻指了指箱子。
“这是我用某种特殊情绪凝结物,结合声波震荡技术,开发出的环境渲染插件。”
“我管它叫……”
顾彻把嘴边那个“网抑云”咽了回去。
“叫【万物终焉之泪·氛围生成器】。”
名字要长,越长越显得有逼格。
果然,黑塔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她伸出手指,虚空一点,全息屏幕瞬间切换到模拟宇宙的后台代码界面。
“接口已经给你开了。”
“把这东西的数据导进去。”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让那个只知道炸星球的疯子,学会‘痛苦’的。”
顾-彻蹲下身,打开箱子。
没有光芒万丈。
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像有生命般,慢吞吞地爬了出来。
那凄凉的唢呐声,哪怕隔着数据流,都让人心头一颤。
黑塔没动,但她身后那条原本翘着的机械尾巴,突然垂了下去,直直地,一动不动。
就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BGM给干沉默了。
“接驳……开始。”
顾彻拿出数据线,一头插进滴水的喇叭,另一头接入主控终端。
嗡——
数据传输的进度条开始读取。
灰色的。
而且读条速度极慢,像一个不愿上班的员工,磨磨蹭蹭地往前挪。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黑塔死死盯着屏幕,她察觉到了这股数据的异常。
那不是普通的二进制代码。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将“主观情绪”强行改写为“客观环境”的逻辑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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