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的拳头带着土石般的沉重力道擦过耳畔,劲风刮得林越脸颊生疼。他拧身错步,掌缘如刀,精准地切在林虎手腕脉门上。这一下他用上了巧劲,灵力凝聚如针。
“呃!”林虎闷哼一声,拳势顿时溃散,整条右臂又酸又麻。他没想到林越反应这么快,手法这么刁钻。
但林虎带来的人已经围了上来。左侧一人挥拳直击林越肋下,右侧一人飞起一脚踹向他膝盖,后面还有两人封堵退路。这些人修为虽不及林虎,但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
狭小的院门口,闪转腾挪的空间极其有限。
林越体内灵力急转,身形如泥鳅般一滑,险险避开肋下重拳,同时抬腿格开侧踹,但小腿骨被震得发麻。背后劲风袭来,他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勉强侧身,用肩背硬扛了一记。
“嘭!”
沉闷的撞击声。林越踉跄前冲两步,喉头一甜,气血翻涌。后背火辣辣地疼。
“就这点本事?林大天才?”林虎甩着恢复知觉的手臂,狞笑着逼上前,“没了家族资源,没了苏家靠山,你连屁都不是!今天爷就教教你,怎么夹着尾巴做人!”
其余四人再次围拢,眼神不善,灵力波动起伏,锁死了林越所有退路。
硬拼肯定吃亏。跑?门被堵着,翻墙?这破墙倒是能翻,但背对敌人翻墙等于找死。
林越眼神急速闪烁,脸上却扯出一个更大的、近乎嚣张的笑容:“夹尾巴?那是对狗的要求。我林越的灵兽虽然是蚂蚁,但我这个人,膝盖硬,跪不下去。倒是你们,”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轻佻,“这么卖力当别人的狗,主子赏的骨头,够香吗?”
“你他妈找死!”一个脾气火爆的旁系子弟怒骂着,率先扑上,拳头上腾起微弱的赤色火光,是粗浅的火系拳法。
就是现在!
林越不退反进,迎着那火光拳头,左手看似慌乱地格挡,实则袖口悄然对准了扑来的那人脚下地面。
意念传递!
袖中玉盒微不可察地一热。
一道比小黑略细的黑色细线,自林越袖口电射而出,落地无声。是那只吞噬了火绒符纸残片、口器带上一丝灼热特性的工蚁!它速度极快,在尘土和阴影的掩护下,几乎瞬间就爬到了那出拳者的鞋面上,顺着他抬起的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裤腿。
那人一拳砸在林越格挡的手臂上,火焰灵力炸开,烫得林越手臂发红。但他却感到一阵快意。
“嗯?”出拳者似乎觉得小腿某处刺痛了一下,像被细针扎了,但激斗中并未在意,收拳欲再攻。
然而下一刻,他脸色骤变!
裤腿里,被工蚁口器“亲吻”过的那一小片皮肤,一股诡异的灼热感猛地扩散开来!不是火焰烧伤的剧痛,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刁钻的、仿佛从皮肉骨髓里透出来的炽热麻痒!
“啊!什么鬼东西!”他惊叫一声,再也顾不得攻击,手忙脚乱地去拍打裤腿,又跳又蹦,试图抖落那不存在的“东西”。灼热麻痒感迅速加剧,让他半边小腿都使不上力,站立不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虎和其他三人动作一滞。
林越岂会放过这个机会?脚下发力,猛地朝看似最薄弱的一侧——那个刚才踹他膝盖、此刻因同伴异状稍微分神的家伙——撞去!肩肘并用,灵力爆发!
“砰!”
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胸口发闷,连连后退,堵住院门的包围圈瞬间出现缺口。
“想走?”林虎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双掌泛起浓郁黄光,猛地拍向地面——“岩突!”
林越脚下原本坚实的泥土地面,猛地刺出几根尖锐的石笋!虽然不高,但足以绊倒甚至刺伤脚踝。
林越早有防备,在石笋刺出的瞬间,足尖点地,身形如鹞子般拔起,险险避开。但人在半空,无处借力,成了活靶子。
另外两人已挥拳踢腿攻来,封死了他落地的空间。
危急关头,林越眼神一厉。拼了!
他腰腹发力,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避开一记直奔心口的重踹,却将后背卖给了另一人的拳头。
同时,他右手袖口对准了下方正竭力维持“岩突”术法、灵力波动最明显的林虎!
玉盒再热!
又一道黑线射出——是那只吞噬了土灵石碎末、甲壳更显沉实的工蚁!它借着林越身形下坠的阴影,精准地落在林虎因施法而紧贴地面的手背上,然后毫不犹豫,一口咬下!
“什么东西?!”林虎只觉手背一痛,像是被最细的冰锥扎了一下,随即一股沉重、迟滞、仿佛要将他手臂拉入地底的怪异感觉,顺着伤口蔓延开来!他体内的土属性灵力流转,竟因此出现了一丝不应有的凝涩!维持的“岩突”术法瞬间不稳,石笋晃动,高度降低。
就是这瞬间的凝涩和分神!
林越的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但他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加速下坠,双脚刚好踩在因术法不稳而低矮下去的石笋尖端,用力一蹬!
人如离弦之箭,从林虎头顶掠过,朝着刚刚被撞开的院门缺口疾冲!
“拦住他!”林虎又惊又怒,捂着手背大吼。手背上只有个针尖大的红点,但那股沉重凝滞感却真实不虚,让他心惊肉跳。
剩下两个没受干扰的家伙急忙堵截。
林越眼神扫过院墙角落堆着的破烂家什,其中有一根不知用来挑什么的旧扁担。他疾冲中脚尖一勾一挑,那根扁担“呼”地飞起,被他抓在手中,看也不看,反手就朝后抡去!
扁担带着风声,逼得追兵稍稍闪避。
就这一刹那的耽搁,林越已经冲出缺口,头也不回地扎进外面沉沉的夜幕和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追!他受伤了,跑不远!”林虎气急败坏,强压下手背的异样感,带头追了出去。另外两人也急忙跟上。那个裤腿着火般又跳又叫的家伙,和那个胸口发闷的家伙,犹豫了一下,也咬牙追了上去,只是速度慢了不少。
深夜的小巷,成了追逐的战场。
林越强忍着背后剧痛和气血翻腾,将灵力催谷到极致,专挑最黑暗、最狭窄、岔路最多的路线跑。他熟悉这片区域,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