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杂役院名副其实。
推开吱呀作响、掉了一半漆的木门，一股霉味混合着尘土气扑面而来。院子不大，墙角堆着些破烂家什，一口井沿布满青苔的石井，两间低矮瓦房，窗户纸破了好几处，在穿堂风里瑟瑟发抖。
林越把简单的铺盖卷扔在布满灰尘的炕上，苦笑着环视一周。很好，够偏僻，够破败，也够……安全。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人物”屈尊降贵来这里“探望”他。
贴身藏着的玉盒微微发热。小黑又饿了。这次传来的意念更清晰，除了“饿”，还有一丝微弱的“渴求”，指向更“好”的东西。
林越坐在落满灰的条凳上，把小黑放出来。小黑在他掌心爬了两圈，触角频频点向门外，又转回来碰碰林越的手指，显得有点焦躁。
“我知道，我知道，好东西都在外面。”林越低声安抚，“可咱们现在兜比脸干净，硬抢打不过，偷……也得有技术含量不是？”
他摸着下巴，眼珠子转得飞快。家族月例减到一成，等同于没有。以前那些酒肉朋友现在躲他都来不及。常规途径获取资源，此路不通。
必须另辟蹊径。
他忽然想起，小黑除了“吞噬进化”，还有一个天赋能力没细问。
“小黑，你之前说，能吞了他们……除了吃，还有别的本事吗？比如，感应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打洞特别快？”林越琢磨着，一只洪荒异种的蚂蚁，总该有点拿得出手的辅助技能吧？比如寻宝？探矿？
小黑停住爬动，触角竖直。一段更复杂些的意念传递过来，带着初生的晦涩，但林越大致明白了。
不是寻宝。
是……“召唤”和“空间”。
它体内有一个与生俱来的、极其微小但可以成长的“本源空间”。现阶段，这个空间主要用来储存它吞噬物质后、尚未完全消化吸收的“精华残余”，以及……孕育和召唤它的“同族”。
不是普通蚂蚁。是受它血脉统御、可以与它共享部分吞噬特性的“蚁群”！只是现阶段，受限于它的力量和空间大小，能维持的蚁群数量极少，而且都是最基础的工蚁形态，除了牙口特别好、行动特别隐秘迅速，没什么特殊战斗力。
林越的眼睛却猛地亮了！
召唤蚁群！共享吞噬特性！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小黑不仅自己是个“物质转化器”，还能发展出一支微型“物质转化大队”！虽然现在弱，但潜力无限啊！而且，蚁群的优势是什么？隐蔽，数量（未来），分工，以及……无孔不入！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计划，在林越脑子里迅速成型。
他猛地站起来，在狭窄的屋里踱了两步，眼神越来越亮。
“小黑，你现在的‘兄弟’，能叫出来几个？能干精细活不？比如……帮我从某个地方，‘拿’点不起眼、但又有点用的小玩意儿？不直接偷值钱的，那太扎眼。咱们……捡破烂！专捡那种别人当垃圾、但其实还有点能量或者特殊材质的东西！”
小黑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图，触角快速摆动了几下。下一刻，玉盒里微光一闪，三只比小黑略小一圈、同样黝黑发亮的蚂蚁悄然出现在林越面前的破木桌上。它们排列整齐，触角低垂，安静地等待着指令。
成了！
林越兴奋地搓了搓手。他需要先做个实验，也需要给小黑和它的“兄弟”们找第一顿“正餐”。
目标，他早就想好了——林家后山的“弃物涧”。
那是林家乃至半个清河城丢弃修炼废物的地方。炼废的丹药渣、报废的低级法器碎片、刻画失败的符纸边角料、用尽的灵石粉末……杂七杂八，堆在一个偏僻的山涧里，常年散发着怪味，只有最底层的杂役偶尔会去倾倒垃圾，平时根本无人问津。
对别人是垃圾场，对能吞噬万物的小黑来说，说不定就是座有待发掘的“浅层矿脉”！
说干就干。
林越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旧衣，用布巾包了头脸，揣好小黑和它的三个“小弟”，趁着天色将暗未暗、人迹稀少时，溜出了杂役院，熟门熟路地绕向后山。
弃物涧比他想象的还要“丰盛”。各种颜色的废渣、锈蚀的金属片、焦黑的木块、粘稠的药膏残余……堆积成几个大小不一的垃圾坡，散发着难以形容的酸腐和焦糊气味。
林越屏住呼吸，找了个隐蔽的背风处蹲下，放出小黑。
“兄弟们，开饭了！自由觅食！注意，专挑那些带点灵光、或者材质特殊的‘垃圾’！别碰太显眼或者可能有危险的东西！吃完立刻回来，咱们撤！”
命令通过契约清晰地传递过去。
小黑触角一挥，三只工蚁如同三道黑色细线，瞬间蹿入垃圾堆中，消失不见。小黑自己也爬了下去，速度快得只在林越眼中留下一抹残影。
林越紧张地观察着四周，耳朵竖得老高。这是他和小黑第一次“团队作战”，不能出岔子。
很快，反馈来了。
先是小黑那里传来一阵细微但清晰的“满足感”。它似乎找到了一块炼器失败后残留的“赤铜精”边角，虽然杂质极多，但比石头铁球强了不止一筹。林越能“感觉”到小黑背壳上闪过一抹短暂的红铜光泽，甲壳似乎更凝实了一丝。
紧接着，三只工蚁也陆续传来讯息。
一只找到了一小片刻画火焰符失败、但符纸本身用了低阶“火绒木”浆制成的残片，带着微弱的火系灵力波动。
一只撬回来几点黯淡的、几乎耗尽的土属性灵石碎末。
还有一只，竟然从一堆药渣里，拖回来一小块粘着黑褐色膏体的、疑似某种低等妖兽骨粉的硬块。
收获比预想的好！
林越心中暗喜，正准备招呼它们撤退，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传来！
“……妈的，真晦气，又轮到咱们来倒这破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