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几乎是爬出岩缝的。摔在湿冷地面时,肺叶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脚底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那两块烫伤的皮肉已经和破烂的鞋底黏在一起,稍微一动就像撕开层皮。
但他没时间喘息。怀里那块用破布紧裹的琉璃龙蜕传来冰火交织的奇异触感,提醒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地火洞穴中那声灵魂层面的咆哮还在耳畔回响。
“走……”他哑着嗓子对自己说,挣扎着靠树坐起。小黑从肩头滑到他掌心,触角轻点他手背,传来担忧的询问。
“没事,死不了。”林越扯出个难看的笑。他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蘸着苔藓上的露水,开始处理脚上最恐怖的烫伤。每擦一下都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没有药,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那几颗剩下的土灵石捏碎,将蕴含土灵力的粉末撒在伤口上,再用布条狠狠缠紧。
粗糙的灵气浸润带来微弱凉意,疼痛稍缓。他拄着刚折的树枝,摇摇晃晃站起来。每走一步,脚底都像踩着烧红的炭。
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小黑吞噬龙蜕。但现在,得先离开这片区域。
林越辨明方向,开始向远离地火洞穴的谷内深处跋涉。雾隐谷的古林安静得诡异,参天古木扭曲成各种怪诞形状,雾气在苍白骨状的枝叶间缓缓流动。只有脚踩在厚厚腐叶上的沙沙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小黑趴在肩头,空间感应全开,规避着灵力紊乱的区域。四只工蚁呈扇形散开,在前方数十丈探路。
走了约莫两三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坡地,雾气稀薄了些。坡地上长着银灰色灌木,丛中零星点缀几株开着淡蓝色小花的植物,散发出微弱灵力波动。
“雾蓝花……三株。”小黑传来信息。
蚊子腿也是肉。林越示意一只工蚁上前采集。这种低阶灵草能宁神镇痛,对他现在的情况有点用。
就在工蚁口器触及花茎的刹那——
“咻!”
破空声骤响!一支淡青风矢从侧前方树冠中疾射而出,直取工蚁!
工蚁反应极快,猛地侧闪。箭矢“夺”地钉入它刚才所在的地面,箭尾剧颤。
“谁?!”林越猛地转头,手中树枝攥紧。
“咦?居然躲开了?”戏谑的年轻男声从树冠传来。
枝叶晃动,三道身影跃下,落在林越前方数丈外。
看清来人,林越瞳孔骤缩。
为首青衣持弓的少年——赵元昊,赵家嫡子,以前巴结过“天才”林越,契约蚂蚁事件后翻脸最快、嘲讽最狠的那个。
旁边背阔剑的壮硕少年——雷猛,赵元昊的跟班,以前没少跟着起哄。
另一持柳叶刀的俏丽女子——苏晴,苏清婉的堂妹,善妒刻薄,退婚后落井下石的主力。
真是冤家路窄。
赵元昊目光扫过林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讥诮:“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清河城鼎鼎大名的‘蚁王’林越啊!”他刻意拉长音调,目光在林越破烂染血、拄着树枝的狼狈模样上停留,“啧啧,怎么弄成这样?被你的蚂蚁灵兽反噬了?还是在这儿被妖兽追得像条丧家犬?”
雷猛瓮声接口:“昊哥,看他那样,估计啥也没捞着,差点把命搭进去。废物。”
苏晴捏着鼻子退后半步,嫌恶道:“脏死了!离我们远点!别把晦气传过来!”
刻薄话语如冰针扎耳。林越看着这三张写满嘲弄的脸,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凉的平静,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他慢慢站直身体,尽管脚底疼痛让他身形微晃,脊梁却挺得笔直。脸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重新浮现,只是眼神深处再无往日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幽深。
“我当哪里的野狗在乱吠。”林越语调轻松,甚至带笑,“原来是赵公子、雷公子,还有苏‘大小姐’。怎么,三位不在清河城享福,跑到这荒山野谷来……捡垃圾?”他特意看了眼被箭矢钉在地上的雾蓝花。
赵元昊脸色一沉:“林越,你嘴巴还是这么贱!看来上次在城内给你的教训不够!”他指的自然是林家失势后,他们对林越的种种排挤刁难。
“教训?”林越挑眉,“赵公子是指你上次在酒楼,被我一句话噎得当众摔了杯子,还是指你花三百灵石买的‘疾风豹’兽卵,孵出来是只瘸腿猫?”
赵元昊被揭短,脸上挂不住,闪过一丝恼怒:“你找死!”他猛地抬弓,灵力注入,弓弦上瞬间凝聚三支淡青风矢,锁定林越,“今天得让你这废物长长记性,知道什么叫尊卑!”
雷猛“哐”地抽出阔剑,土黄灵力涌动。苏晴冷笑,短刀出鞘,站到侧翼。
三对一。对方状态完好,装备精良。林越重伤疲惫,赤手空拳(树枝不算),只有肩头一只黑蚂蚁。
怎么看都是一面倒的碾压。
苏晴对赵元昊说:“元昊哥,快点解决他,别耽误我们寻宝。听说这雾隐谷深处可能有古修遗藏呢。”
赵元昊狞笑:“放心,很快。对付这种废物,三箭足够!”话音未落,手指一松——
“三星连珠!”
三支风矢成品字形,撕裂空气,带着尖锐啸音,直取林越上中下三路!速度之快,寻常凝气期修士难以完全躲开。
林越根本没想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