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脱樊笼(2 / 2)

小黑背甲银光大盛!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下坠的滑翔板和林越,并非托举,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巧的方式,微调了下坠的抛物线角度,并在他与对岸之间的空气中,短暂地制造了一层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顺向气流层!

同时,林越自己也拼命将灵力灌注双臂,按照记忆中某种粗浅的“御风术”皮毛(实则更多是心理作用),试图让自己“飘”得远一点。

下坠之势猛地一缓,前冲的距离陡然增加了两三丈!

但还不够!距离对岸至少还有四五丈!而藤蔓的长度,眼看就要到头了!

“小黑!”林越在心中狂喊。

小黑传来一阵极其疲惫的意念,但它背甲上的龙形纹路也骤然亮起一丝!一股微弱却苍茫的“龙威”混合着空间之力,再次作用!

这一次,作用的对象不是林越,而是他腰间那根绷直的藤蔓绳索!

绳索靠近林越的这一段,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托”了一下,又像是被瞬间“拉长”了一丝!并非物理上的改变,而是空间上的短暂延展错觉!

就是这微妙到极致的一托一展!

“砰!”

林越连人带板,狠狠地撞在了对岸的岩壁上!虽然最后关头他勉强调整姿势,用背部承受了大部分冲击,但这一下依然撞得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石质滑翔板更是“咔嚓”一声,在他身下碎裂成几块,坠入下方奔腾的暗河,瞬间消失不见。

但他成功了!他抓住了对岸岩壁上一块突出的石头!尽管浑身剧痛,尽管腰间藤蔓绷得笔直、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确实悬在了对岸的岩壁上,脚下就是深渊般的暗河!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忍着剧痛,手脚并用,顺着岩壁上的裂隙和凸起,艰难地向上攀爬。腰间的藤蔓随着他上升渐渐松弛。等他终于爬上岩壁上一处相对平坦、仅尺余宽的狭窄石台,彻底脱离暗河水面时,整个人几乎虚脱,瘫在冰冷的岩石上,只剩下剧烈喘息和咳嗽的力气。

小黑也显得萎靡不振,趴在他胸口,传递着消耗过度的虚弱感。四只工蚁在刚才的撞击和攀爬中倒是无碍,此刻警戒在石台边缘。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林越才挣扎着坐起。他回望来路,墨绿色的暗河在数十丈下方的深渊中咆哮,对岸那个他钻出的洞穴口,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水雾弥漫,相隔遥远。

他终于过来了!离开了百草轩所在的区域,也彻底将王姓青年、赵元昊等人甩在了后面。

但这并非终点。他所在的位置,仍然是雾隐谷内暗河另一侧的崖壁中段,上方是看不到顶的陡峭山壁,下方是绝渊暗河。地图上指示的“出口”,是暗河下游那个吞噬一切的巨大洞穴。而他现在,似乎被困在了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半山腰。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伤势又添新创,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最珍贵的碧玉玲珑草果实和地脉灵乳安然无恙。小黑消耗巨大,需要时间恢复。

他必须找到一条向上或向下(安全向下)的路。

石台延伸向一侧,似乎与一条更加狭窄、但勉强可容人侧身贴壁而行的天然岩缝相连。岩缝向上方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没有别的选择。林越吞下一颗回气丹,收起藤蔓绳索(或许还有用),拄着阔剑,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再次踏上了未知的路径。

沿着岩缝艰难上行,光线并未变得明亮,反而因为深入山腹而更加昏暗。但空气却逐渐变得清新起来,那股暗河特有的阴寒腥气在减弱。岩缝时而宽阔,时而狭窄得需要挤过去,有时甚至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

又走了不知多久,当他挤过一道极其狭窄的石隙后,眼前豁然开朗!

清新的、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久违的天光(虽然依旧被薄雾笼罩)洒落下来!

他竟已走出了山腹,来到了一处位于雾隐谷边缘、地势极高的山脊之上!身后,是陡峭的山壁和下方隐约传来的暗河轰鸣;前方,则是向下延伸的、布满嶙峋怪石和稀疏古木的山坡。更远处,迷雾笼罩的山谷景象尽收眼底,虽然朦胧,却已能看到谷外更广阔天地的模糊轮廓!

他出来了!从百草轩,穿过暗河,攀上山脊,他终于离开了雾隐谷最核心、最危险的区域,来到了相对“边缘”的地带!

尽管这里依然属于雾隐谷范围,危机四伏,但至少,他摆脱了地底恐怖存在的直接威胁,也暂时甩开了身后的追兵。而且,从这里,他看到了离开雾隐谷的希望——只要沿着山脊向下,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就能真正脱出这片绝地!

林越站在山脊风口,任由略带凉意的山风吹拂着染血破损的衣衫和凌乱的头发。他望着前方迷蒙的山野,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吞噬了不知多少冒险者的幽深山谷。

一次惊心动魄的险地之旅,收获巨大,代价亦是不小。但终究,他活着闯出来了。

肩头的小黑似乎也恢复了一丝精神,触角轻轻晃动。

“走吧,”林越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整。然后……该看看,外面这世界,又有什么在等着我们了。”

他迈开脚步,沿着山脊,朝着雾隐谷外的方向,蹒跚而去。

身后,浓雾依旧笼罩着神秘而危险的幽谷;前方,则是未知的、更广阔的天地与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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