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东方晷愁上眉梢。
“俺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还骗你不成。”慕容冬梅娇媚地苦笑。
“嗨!”东方晷轻叹口气。
“要不,你陪着俺,咱俩说会话,中不?”慕容冬梅说着从板箱上拖下两条被子,一条靠在板箱跟,“你靠着,这条盖着。”
“……”东方晷顺从地点点头。
慕容冬梅跪在炕上忙活个不停。
灯影婆娑,人影婆娑。
眼瞅着慕容冬梅忙活,东方晷除了怜惜,疼爱,还有……
相识,相爱四年,即使是聚少离多,东方晷也从没有怀疑过慕容冬梅对他的一片痴心。但是,他总觉得慕容冬梅内心深处还保留着一块他无法窥探的隐秘之地……
慕容冬梅很少跟他谈及自己的家。他只知道:慕容冬梅有一个哥哥也在重庆,好像是在一个中学教书,至于其它的,他一无所知。
如果说以前是恋人,那么现在,已经是夫妻了,特别是将才看了慕容冬梅塞给他的嫂子的来信,他的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甚至他怀疑……
“俺嫂子的信,看了?”慕容冬梅边忙活,边问。
“看过了。”东方晷回答。
“有啥话?问吧?”慕容冬梅回头瞅瞅东方晷。
“……”东方晷摇摇头。出于尊重,虽然好奇,慕容不说,他还是……
“都是两口子啦,还有啥不能问?”慕容冬梅嗔怒,“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媳,从哪里来?姓氏名谁?父母是谁?家里还有谁?哥哥嫂子是干什么的?”
“想。但是,……”东方晷实话实说。不过,话没说完。
“那好吧。明早你就要走了,你不问,俺也得告诉你。”慕容冬梅深吸口气,又吐了出来。“俺也是爹生娘养的,不是石头旮旯蹦出来的孙猴子。”
慕容冬梅眼里噙着泪,讲了一个令人凄楚刻骨铭心的往事。
原来,慕容冬梅出生时,正赶上院子里的梅花开放,老爹便给她取名冬梅。
老爹姓容,青州人都叫他容石匠。中原大战那年,老爹利用走南闯北作掩护,组织联络了方八邻近[注:2]好几个县的穷苦百姓,抗粮抗捐,鼎盛时曾一度攻占周边好几个县府。后来老爹遇难,老娘只好带着兄妹俩改名换姓,远走他乡。
老娘临死前告诉兄妹俩,只所以改姓慕容就是要俩人记住姓啥。还说,改姓慕容是老爹当年一个好友提议的。
老娘还留下一条蓝底白花的被面。
再后来,慕容冬梅参加革命,也是老爹的好友介绍的。
“那,你哥也是……”其实,东方晷早就怀疑大舅哥也是……
“你说呢?”慕容冬梅没有正面回答。“你以后见到他,就知道了。”
“……”东方晷听出慕容冬梅话里有话。
“俺哥好认。文质彬彬,穷教书的,戴眼镜,左手背上有道疤。而且还是个左撇子。”慕容冬梅鬼黠地一笑,“不过,你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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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
搿搂:青州方言。两手搂抱。
[注:2]
方八邻近:青州方言。附近。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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