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晷看着身影有些眼熟,但天太黑,看不清楚。
“站住。”东方晷坐了起来,顺手打开了手枪保险。
“老总,千,千万别开枪。”来人穿着长袍马褂,戴着瓜皮帽,黑眼镜,满脸络腮胡,左手握着根挂着幡的棍子,走路一脚高一脚低,走到地边停了下来。说话声音闷声闷气。
“说,你是干什么的?”细伢子也掏出了手枪。
“老总,俺……”来人推推眼镜,指指码头,“俺是从县城那边过来的,昨天早起一大早俺家先生来县城给太太抓药,到晚上也没回去。后来,俺才听县城万家药铺的万郎中说,先生抓的药有一味药只有……”
“什么药?”东方晷心里一咯噔。来人说的话让他立马想起了欧阳先生。还有,万郎中的药铺他以前也去过几次,结婚那天,万郎中也来家喝喜酒了。不过,他只知道万郎中经常介绍病人来家抓药,直到夜格早起欧阳先生给他留下接头地址,让他走时提前联系。他才知道,万郎中的药铺是组织的联络点。
“好像是,叫……”来人摸着胡子,想了半天,“当,当归,对就是叫当归。万郎中说,俺家先生很可能是上,上,……”指指东南方向,“一个叫东什么……”
“东回镇。”细伢子脱口而出。
“对!对!就是东回镇。”来人连连点头。指指码头,“俺,俺不跟二位老总说了,俺得去瞅瞅俺家先生是不是在那。”
“哥,那几个人快过来了。”细伢子小声说。
“注意观察。”东方晷不敢断定,过来的几个人是冲自己来的。还有,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虽然他也不敢断定从草丛中走出来的人口口声声要找的先生就是欧阳先生,但是毕竟说的也太巧合了。还有……。他必须赶在过来的几个人来之前问清楚。
“哥老倌,敢问你家先生……”东方晷突然发问。
“……”来人不见了。
“人呐?”东方晷跳下车来回察看,也没发现。来人神秘消失了。
“哥,咱不是遇上鬼了吧?”细伢子声音有些发颤。
“瓜娃子,这天都快亮了,哪来的鬼。”东方晷不信鬼神,可一时半会跟细伢子也说不清道不明。不过,细伢子的话倒是更加提醒了他。其实,从打来人出现,他就注意到来的人确实有有点诡异。来的人穿戴打扮特别是手里拿着的那个旗幡,像是个占卜算卦的,黑乎乎的夜里戴着墨镜,从草丛里走出来时一脚高一脚低,给人印象,不是眼睛,就是腿脚有毛病,还有不早不晚出现又神秘消失,还有,来人看着眼熟……
东方晷意识到:来人是专门为他来的。
“是东方长官吗?”几个人中间有人大声喊。
“你们是什么人?”细伢子问。
“瓜娃子,一天不到,就不认识你刘哥了。”走在后面的人摆摆手。
“哥,是刘副官。”细伢子揣起了枪。
“刘副官,是你吗?”东方晷听出了声音。是夜格半前晌来家的刘副官。不过,刘副官走时说还要赶着坐轮渡回去,这大早起的突然出现在码头……
“东方长官,来的够早了。”刘副官先是敬礼,然后才打招呼。
“军令如山,职责所在,不敢怠慢啊。”东方晷回礼,“刘副官这大早起的……”瞅瞅天,“不会是坐飞机过来的吧?”
“东方长官,见笑了。卑职就是个小小的……”刘副官伸伸小拇指,苦笑,“跑腿的,哪能享受那待遇。不瞒长官,卑职昨天是准备回去复命的,可是后来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县保安团的,所以就没……”
“怎么?又陪你那小舅喝大发了,是不是?”东方晷听师部的人说过,刘副官的小舅是县保安团的鲁团长。他还听说鲁团长这人酒量不小,经常是不醉不归。这点,结婚那天,东方晷也是亲眼所见。
“参座,这您可冤枉属下了。”刘副官瞅瞅跟随的几个人,连连摆手,一脸苦相,凑近东方晷,“东方长官,借一步说话。”说着绕过马车,来到了车后。
东方晷跟了过去。
“东方长官,还是有媳妇好啊。铺的盖的,挺舒服的。”刘副官拍拍车板,坐了下来。瞅瞅东方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包。嘿嘿一笑,“参座,认识这个吗?”
“这,刘副官,你不会是喝大发了,大早起说癔怔话吧?”东方晷接过纸包,“这不是夜格前晌您从俺家柜上拿走的当归吗。”
“东方大长官,你可看仔细了,”刘副官点点纸包,“这真,真是你家柜上的当归,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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