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杜木摇摇头。“这家伙是前天下半晌到的,一下船,就住了店,过了十来分钟出来,倒是去了几个药铺,天傍黑的时间回来在对面的摊子上吃了碗干溜面[注:1],回去店就没再出来过。”
“是吗?”刘副官追问。
“长官,千真万确。都是卑职带着几个弟兄一直跟着。不过,有几个药铺,卑职没进去,”指指自己的眼睛,苦笑,“卑职怕那家伙发现,所以就……”
“看来,你小子还有自知之明。”刘副官点点杜木,“他进药铺都说什么了。”
“就是,就是拿出来个药方,问有没有正宗的岷当归,药铺说没有,他就出来了。”杜木挠挠脑袋,“对了,卑职后来问过药铺抓药的伙计,伙计说,那药方叫,叫千金当归汤。老方子了。主治婆娘的……”
“行啦。你打听的倒是挺仔细的。”刘副官冷笑,“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就这么一直跟着,会不会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刘长官,这……”杜木浑身打了个激灵,连连摇头,“不,不可能。卑职当年在上海可是……”
“拉倒吧。一瞳居士,别忘了,你那只眼睛可是……”刘副官哈哈大笑。
“刘长官,你……”杜木最烦的就是有人揭短,想发火,但还是忍住了。
“杜兄,好汉不提当年勇,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刘副官摆摆手,“杜副总经理,小弟知道你是尽职尽责,忠于职守,可你想过没有,就算那个欧阳剑没有发现你们,会不会是他的同党发现了你们,换句话说,……”
“不,不可能。这件事一开始,卑职连你小舅蒋团座都没有告诉,当然不是卑职故意隐瞒,是上面……”杜木指指天,“出于保密。长官,这事卑职已经向蒋团座解释过了。”
“那照你这么说,就只有一种可能。欧阳剑大老远从重庆跑来就是为了找那个老郎中看病抓药,可是那个老郎中在哪,还有,你说,欧阳剑回去客店就没有再出来过,”刘副官瞅瞅东方晷手中的纸包,“那这药,又怎么会……”
“这,……”杜木伸手擦擦额头。
“这也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前日晚上,不,准确地说是后半夜,你们在客店守夜的人睡着了。”刘副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杜木,嘿嘿冷笑,突然发问,“杜兄,后半夜客店门口是谁守的夜?”
“是,是……”杜木浑身打颤,吞吞吐吐。
“是你吧?”刘副官咄咄逼人。
“长官,”杜木可怜巴巴地揉揉眼睛,苦笑,“当时,俺这眼睛不知咋的,硌吱的实在难受,俺就,也就眯愣[注:2]了一小会。”
“一小会,是吧。你……”刘副官拔出了手枪,对着杜木,“你,是故意为之的吧?”
“不,不是。”杜木扑通跪在了地上,“长官,俺,俺真的是眼睛疼的难受,才,才……”
“行,你不说,那我替你说了,本来下半夜应该是你的手下守夜,可你非要替你的手下,目的就是让欧阳剑趁机溜了出去,然后……”刘副官下意识地瞅一眼东方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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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
干溜面:重庆的一款特色面食,品种丰富,其中以素干溜面、杂酱干溜面、豌豆干溜面最为常见。
[注:2]
眯愣:青州方言。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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