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少糟贬人。谁说俺没有吃过猪肉，”老牛使劲拍拍喇叭，“这么跟你说吧，俺这些年在军需站吃的肉罐头，摞起来都比你家那三间破土坯房还要高，而且都是正儿八经的美国货。”
“你呀，少跟俺装憨打癔怔[注：2]。”小林瞅瞅东方晷，指指老牛手中的枪，“保险都没打开，你开啥子枪呦？”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后合。
“啥？保险？”老牛下意识地瞅瞅手中的枪，想笑但没笑出来，一脸尴尬，“臭小子看来你小子知道的还挺多的。”
“老牛哥，恐怕不是不会开枪吧？”小林拍拍老牛的肩膀，“你可是老兵油子喽。”
“东方长官，让你见笑了。”老牛回头瞅一眼东方晷，苦笑，“不瞒长官，俺是个老兵油子这不假。当兵也十来年了，这你是知道的。不过，……”
“……”东方晷点点头。老牛的情况，他知道一些。有老牛自格说的，也有潘师长说的。
“不过呢，”老牛晃晃手中的枪，苦笑，“这枪，俺真没打过几发……”
“拉倒吧，你没打过，还拿两把枪，还敢朝俺比划，还敢……”小林凶巴巴地瞪着老牛，“你是不是想毙了俺，……”
“臭小子，那，那哪能呢？俺就是再那个……”老牛瞅瞅东方晷，“也不能朝自家人，老乡下手吧。”
“那你就是……？”小林也瞅瞅东方晷。
东方晷很为难。其实，将才老牛突然拔枪，东方晷下意识地也想拔枪，不过，后来没出手，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注意到，老牛枪的保险并没有打开。他明白了。
“行啦，老乡见老乡，哪能真动刀动枪的。老牛也就是跟你这个小老乡开个玩笑。”东方晷只能这么说。
“这玩笑不好玩。他就是不……”小林摆摆手，扭过了头。
“咋啦？俺就是……”老牛按了三下喇叭，放慢了车速。
前面就是岗楼。
俩个当兵的搬开了路障。还有一个军官摆手示意。
“臭小子背过身，齁看他们。”老牛瞅瞅东方晷，“东方长官，坐稳了。”边说边加了速。
“老牛，你……”东方晷突然意识到。
“闯关。”老牛只说了两个字。
-
-
[注：1]
倔巴头：青州方言。形容倔犟。
[注：2]
装憨打癔怔：青州方言。装傻。
[注：3]
秘的汉们：青州方言。雇的长工。
-
-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