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蛋,饱满的额头,水灵灵的大眼睛,比自己年轻了不止十岁,那份水嫩的胶原蛋白,是任何胭脂水粉都无法伪装的。
还有那股子气质……
于莉身上有一种未经世事打磨的娇俏,又带着在工作岗位上锻炼出的大方得体。
而自己呢?
秦淮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手背上因为常年做活而生出的粗糙,还有那双因为算计和疲惫而失去了光彩的眼睛。
生活的重担,早就将她磋磨得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里面填满了生存的算计。
一个念头,几乎是瞬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秦淮茹的天灵盖——
这个姑娘,是来找林卫国的!
她就是林卫国那个新对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酸水,混合着嫉妒、不甘、悔恨、怨毒,如同沸腾的岩浆,猛地从她的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咙。
那股酸涩,呛得她眼眶发热。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过一幕幕画面。
那个时候,林卫国还是个父母双亡、在院子里毫不起眼的孤儿。
他沉默寡言,穿着带补丁的衣服,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对他的?
是高高在上的、若有若无的轻视。是面对他时,那份不自觉流露出的疏远。是把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永远不会有出息的邻居。
可现在呢!
就是这个她曾经看不上眼的男人!
他开上了整个京城都罕见的吉普车!
他用上了需要工业券才能买到的收音机!
他顿顿吃肉,把肉香飘满了整个大院,馋得她儿子满地打滚!
现在!
现在,他居然还找了这么一个在供销社上班的、无论是长相还是工作都比自己强一百倍的极品对象!
凭什么!
他林卫国凭什么过得这么舒坦!
凭什么他就能一步登天,名利双收,还有美人相伴!
而自己,却要守着一个寡妇的名声,拖着三个孩子一个婆婆,每天为了几口棒子面,低声下气,到处算计!
不公!
这太不公平了!
秦淮茹死死地攥住了手里的棒槌,冰凉坚硬的木头硌得她手心生疼。
她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这股刺痛,却远远比不上一颗心被嫉妒的毒火灼烧的痛苦。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蔓延。
不能!
绝不能让林卫国这么顺心如意!
绝不能让他把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这么安安稳稳地领进门!
他过得越好,就越是衬托出自己的失败与不堪!
我要毁了它!
就算我得不到,也绝不能让他轻易得到!
这个念头一定,秦淮茹眼中的怨毒和不甘瞬间褪去,快得如同从未出现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她演练了无数遍的、最和善、最热情的笑脸。
那笑容,足以让任何不熟悉她的人,都如沐春风。
“哎哟,这姑娘可真俊,是来找谁的呀?”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亲切和熟络,主动朝着于莉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