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这是什么道理”,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院落上空,余音久久不散。
整个大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卫国身上,那张年轻却无比刚硬的脸上,写满了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不仅抽在易中海的脸上,也抽在所有抱着“和稀泥”心态的人心上。
是啊,凭什么?
十几户人家,几十口子人,为什么偏偏你贾家的孩子馋得满地打滚?
这已经不是吃肉的问题了,这是家教的问题!
易中海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道德说教,在林卫国锋利如刀的逻辑面前,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发现,自己那套对付院里老实人的把戏,对这个林卫国,完全失效!
这小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偏偏还句句占着理,让他一身的本事,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散了,都散了吧!”
最终,还是二大爷刘海中站出来,不咸不淡地挥了挥手。
他乐得看易中海吃瘪。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人们看向贾家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些许同情,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疏远。
贾张氏还想撒泼,可看着周围人那冰冷的眼神,再看看气势慑人、眼神冰冷的林卫国,她那点泼妇的胆气,竟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了。
她只能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恶毒地咒骂着,拉着还在抽噎的棒梗,灰溜溜地钻回了屋。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经此一役,林卫国在四合院里的地位,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众人对他是羡慕、是嫉妒。
那么现在,就是敬畏。
再也没人敢不开眼地凑到他门前,对他家的生活指手画脚。
时间一晃,几日过去。
院子里的风波渐渐平息,日子来到了林卫国和于莉约好的那个周六。
于莉的心,从周五晚上就开始不听使唤地乱跳。
她对这次“登门”,充满了少女式的憧憬与紧张。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她就起了床,对着镜子,把自己仔仔细细地打扮了一番。
她换上了那身崭新的供销社蓝色工装。
这身衣服,她平时都舍不得穿,只有在重要场合才会拿出来。她用胰子仔仔细细地搓洗过,熨烫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得体的工装,将她原本就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更衬得她脖颈与手腕处的皮肤,白得晃眼。
两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被她用红头绳重新扎过,乌亮地垂在胸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既有那个年代特有的本分质朴,又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属于年轻姑娘的洋气与娇俏。
她知道,以林卫国现在的条件,什么都不缺。
但礼数不能废。
她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小罐家里自己腌的咸菜疙瘩。这是她母亲的手艺,咸香爽脆,最是下饭。
东西不贵重,却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她提着那个小瓦罐,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按照林卫国给的地址,她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忐忑又甜蜜的心情,迈步走进了这座闻名已久的轧钢厂家属大院。
四合院的格局让她有些新奇。
穿过影壁,走过前院的垂花门,正当她辨认着中院方向时,迎面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那人手里提着一个粗重的洗衣棒槌,看样子是准备去院子里的公共水池洗衣。
于莉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秦淮茹看到于莉的瞬间,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眼前的这个姑娘,太扎眼了!
那身笔挺的蓝色工装,是供销社售货员的标志!供销社的工作,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得到的铁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