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彻彻底底的羞辱。
徐妙云站起身。
她甚至没有看清河郡主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只是低头,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淡青色骑装的衣袖,抚平了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优雅与从容。
这极致的冷静,与清河郡主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比试,倒也可以。”
徐妙云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雪景不错。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清河郡主,望向了远处白雪皑皑的山林。
“不过,射杀一些兔子、獐鹿之类的小东西,未免太过无趣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要比,就比猎杀猛虎。”
“猛虎?”
清河郡主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徐妙云,你果然有胆色!”
她以为徐妙云是被逼到绝路,口不择言。
“赌注是什么?你输了,把你那些破书都烧了如何?”
“不赌金银。”
徐妙云的目光终于收回,直直地锁定在清河郡主的脸上,那眼神深邃而冰冷。
“谁输了,就去对方的府门口,跪足三个时辰,然后对着大门,大喊三声‘我是废物’。”
轰!
这赌注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人群,激起千层巨浪。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头皮阵阵发麻。
这不是在赌输赢,这是在赌命!更是赌上了背后信王府与贾将军府两家的脸面与尊严!
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清河郡主被这狠厉的赌注彻底激怒,血液奔涌着冲上大脑,烧掉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好!好一个徐妙云!”
她翻身下马,厉声嘶吼。
“拿生死状来!本郡主今日就让你知道,纸上谈兵的废物,永远是废物!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很快,便有人呈上笔墨与生死状。
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不远处,一道身影负手而立,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正是贾莽。
他身边的副将面露忧色,压低了声音。
“将军,夫人她……那可是猛虎!不是寻常野兽,稍有不慎……”
贾莽没有回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森然的弧度,眼神中没有丝毫担忧,反而透出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怜悯。
“猛虎?”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从来不是山林里的野兽。”
“而是人心。”
他目光漠然地扫过那个已经跨上马背,正满脸狞笑、准备出发的清河郡主。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已经踏入坟墓的死人。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是手持弓箭的猎人,殊不知,从她踏入这片猎场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成了别人眼中……待宰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