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贾莽拒婚的风波尚未彻底平息,另一场风暴已然在女眷席间悄然酝酿。
猎场之上,杀伐之气未散,与女眷席间升腾的茶香、雪后的冷冽空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
徐妙云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骑装,剪裁合体,线条利落,并未佩戴过多繁琐的珠翠。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端着一杯热茶,姿态从容。那种久居上位,运筹帷幄而沉淀下来的淡定气度,让周遭那些精心打扮、靠着胭脂水粉争奇斗艳的命妇们,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们身上的珠宝再亮,也亮不过她眼底的沉静。她们的笑容再甜,也甜不过她唇边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不少诰命夫人主动上前,与她攀谈,言语间满是恭维与试探。
这一幕,如同一根根淬了毒的尖针,狠狠扎进了不远处另一双眼睛里。
信王之女,清河郡主。
她自幼在王府受尽宠爱,又得名师指点武艺,性子骄纵到了极点。在她眼中,女人就该与刀剑为伴,在马背上争锋,而不是躲在男人身后,故作高深。
尤其这个徐妙云,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女人,仅仅因为嫁给了贾莽,便能以正三品诰命夫人的身份坐在这里,接受众人的吹捧。
凭什么?
嫉妒的火焰烧灼着清河郡主的理智。
她盯着徐妙云那张平静的脸,越看越觉得刺眼。
“哼,什么‘女诸葛’,装神弄鬼!”
清河郡主冷哼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她胯下的烈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竟直接朝着女眷席位冲了过去!
骏马裹挟着一股狂风,马蹄重重踏在积雪上,溅起的雪沫与泥水呈扇形泼洒开来。
“啊!”
尖叫声四起。
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命妇们吓得花容失色,纷纷起身躲避,茶盏翻倒,点心洒落一地,现场一片狼藉。
雪沫几乎要溅入徐妙云的茶盏。
然而,她连眼皮都未曾抬动分毫。
手腕依旧稳如磐石,端着茶盏,只是将唇凑近,轻轻吹散了水面的一层薄薄浮沫。
那姿态,仿佛周遭的混乱与她无关,冲过来的不是一匹烈马,只是一阵拂过鬓角的微风。
“徐妙云!”
一击不成,又被如此彻底地无视,清河郡主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整张俏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她猛地勒住缰绳,烈马人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
她手中的马鞭“啪”地一声甩了个鞭花,鞭梢直直指向徐妙云的鼻尖。
“本郡主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周围的命妇们大气都不敢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谁都没想到,清河郡主竟敢在皇家猎场如此跋扈。
徐妙云终于喝完了那口茶。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嘈杂混乱的背景下,这声轻响竟显得格外清晰。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惊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之下,是刀锋一般的锐利。
“郡主金枝玉叶,若是坐骑受惊,伤到了您,妾身担待不起。”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仪。
这不卑不亢的姿态,在清河郡主看来,就是最赤裸裸的挑衅!
“少在这里给本郡主装腔作势!”
清河郡主怒极反笑,手中的马鞭抖得笔直。
“你既然嫁给了贾莽那个杀神,想必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敢不敢与本郡主比试一场狩猎?”
她步步紧逼,声音越发尖利。
“你若是输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只是个靠男人上位的废物!以后见了本郡主,必须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