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贾莽!
他卖给自己的那些粮食!
信王陡然想起来,那些粮食大部分都是通过沈万三那个商贾之手,从贾莽那里转购而来!
当时他还嘲笑贾莽愚蠢,竟然将救命的粮食低价卖出。
现在他才明白!
那些粮食……那些所谓的“陈粮”和“沙石粮”……
只能看,不能吃!
连低价甩卖,换取最后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一个从头到尾的骗局!一个将他所有生路都堵死的绝户计!
“咚!”
“咚咚咚!”
就在信王心神俱裂之际,王府大门外,突然响起了催命般的鼓声。
那鼓声沉闷而有力,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击在王府内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紧接着,一个洪亮而中气十足的嗓音,穿透了高墙,清晰地传了进来。
“信王殿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是沈万三!
那个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商贾,此刻的声音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带着一群手持借据、气息彪悍的壮汉,将信王府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引来了无数百姓的围观。
“王爷若是再不还钱,我等小民也只能拿着借据,去宫门前叩阙,告御状了!”
告御状!
这三个字,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信王的脸上。
他堂堂一个亲王,竟然要被一群商贾堵门逼债,甚至要被告上朝堂!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听着府外越来越大的喧闹声,咒骂声,以及百姓的议论声,信王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他整个人瘫软回椅子里,身体深深地陷了进去。
方才还挺直的脊梁,此刻已经彻底垮塌。
不过短短片刻,他鬓角的黑发竟肉眼可见地添了几分霜白,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为了填补军火案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为了偿还那些利滚利的巨额高利贷。
他不得不开始变卖。
他忍着心头滴血的剧痛,将名下一处又一处的田产,一座又一座的铺面,甚至连城郊最心爱的那座别院,都挂了出去。
而接盘的,永远是那张笑眯眯的脸。
沈万三。
他以一种近乎羞辱的白菜价,疯狂地收购着那些原本属于信王党的优质产业。
这一波釜底抽薪,精准而狠辣,直接抽干了信王党赖以生存的血液。
钱,没了。
那些原本如苍蝇般依附于他的官员、门客、江湖势力,在嗅到败亡的气息后,瞬间作鸟兽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树倒猢狲散。
在这场还未真正进入白热化的夺嫡之争中,信王,这位曾经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已经彻底失去了他的经济基础。
他变成了一只被拔了利爪与尖牙的老虎,空余一身华丽的皮囊,再无威胁。
与此同时。
京城最高的摘星楼顶。
贾莽负手而立,玄色的大氅在清晨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那座陷入混乱与恐慌的信王府,听着远处传来的喧嚣与鼓噪,眼神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叫,杀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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