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掐人中!”
荣庆堂内瞬间乱作一团。
王夫人和王熙凤也彻底慌了神。她们脑子里一片空白,管家的话如同魔咒,一遍遍地回响。
假的?
地契是假的?
抵押了?
半年前?
她们一直以为,贾府就算出了天大的事,那百年的底蕴还在。那些田庄、铺面,那些实实在在的产业,就是家族最后的保障。只要这些东西在,荣国府就倒不了。
可现在她们才发现,所谓的家大业大,所谓的家族底蕴,早就被贾赦那个天杀的败家子,一点一点,偷偷地,全都掏空了!
如今的荣国府,就是一个被蛀虫啃光的华美木雕,外表看着还光鲜,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
就是个一捅就破的空壳子!
王熙凤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想到了自己的小金库,想到了她放出去的那些印子钱,在整个荣国府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面前,那点钱财连一块补丁都算不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从脚底直冲头顶。
“咱们住的这院子……”
她声音发颤,喃喃自语。
“这荣国府……也是别人的了?”
绝望,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猛地从前院传来,打破了内宅的混乱。
那声音嚣张、霸道,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
“搬!”
“都给我搬走!”
“这珐琅彩的花瓶,记上!咱们钱庄的!”
“这张紫檀木的八仙桌,也抬走!小心点,别磕着,这玩意儿值钱!”
一群穿着短褂、肌肉结实的伙计,如狼似虎地冲进了院子。他们手里拿着账本和封条,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他们的猎物。
那些平日里在府中断个盘子都要挨板子、此刻却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丫鬟婆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壮汉,粗鲁地闯进各个房间,将一件件珍贵的器物、古玩、家具往外搬。
根本没人敢上前去拦。
谁敢?
人家手里拿着的是白纸黑字、盖着官府印鉴的真地契,是贾府大老爷亲手画押的抵押文书!
这是合法的“抢劫”!
“造孽啊!”
幽幽转醒的贾母,恰好听见了这穿透院墙的吵闹声,看到了满院子的狼藉。
她挣扎着被人扶起,指着外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老太太捶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困兽般的悲鸣。
“这是造孽啊!”
浑浊的老泪,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滚滚而下。
她看着那些被野蛮搬走的、一件件都承载着荣国府百年荣光的器物,看着那些惊恐万状的下人,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荣国府的末日,不是将要到了。
是已经到了。
而亲手将这一切推入深渊,敲响丧钟的,正是她一直纵容偏爱、寄予了最多希望的大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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