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过高楼,吹动贾莽身上那件厚重的战袍,猎猎作响。
那股熟悉的硝烟与铁锈味,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徐妙云为他理了理衣领,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家里稳了,外面的豺狼,也该一一拔掉獠牙了。”
贾莽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
他松开妻子的手,转身走回室内。
墙壁上,悬挂着一张巨大的京城舆图。
他的目光没有再投向遥远的北境,而是落在了皇城边上一个被朱笔圈出的府邸上。
信王府。
虽然在之前的交锋中,信王被他一记重拳打得元气大伤,几乎倾家荡产。
但贾莽从不相信失败者会就此罢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只要那个人还喘着一口气,就一定会像阴沟里的毒蛇,等待着反咬一口的机会。
“必须让他彻底绝望。”
贾莽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会给信王任何喘息之机。
但直接的赶尽杀绝,动静太大,也容易落人口实。
他要的,是让信王自己走进坟墓。
“来人。”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
“去请沈万三过来。”
“是,将军。”
不多时,一身锦袍,脸上永远带着和气生财笑容的沈万三,便小跑着进了书房。
“将军,您找我?”
“坐。”
贾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万三不敢怠慢,只坐了半个臀部,腰杆挺得笔直。
“北伐在即,军资筹备得如何了?”
贾莽看似随意地问道。
“回将军,托您的福,一切顺利。只是……数额巨大,一时间要全部调度到位,尚需时日。”
沈万三实话实说。
“嗯。”
贾莽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案上画了一个圈。
“我要你,在地下钱庄放出风声。”
沈万三立刻竖起了耳朵,神情专注。
“就说,我贾莽为了尽快筹齐北伐军资,等不及了,准备低价变卖一批军粮,快速回笼现银。”
沈万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变卖军粮?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但他没有质疑,只是静静地听着。
“价格,就定在市价的三成。”
贾莽的声音平淡无波。
“而且,是现货!”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沈万三的心头。
他瞬间领悟了贾莽的意图,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已经不是钓鱼了。
这是直接把炙烤得香气四溢的鱼肉,送到了饿狼的嘴边。
“属下明白了。”
沈万三起身,深深一躬。
“此事要办得滴水不漏,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确实是急疯了。”
“将军放心,商场如战场,这‘示敌以弱’的道理,万三懂。”
消息,通过京城最为隐秘,也最为高效的渠道——地下钱庄,如瘟疫般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神武将军府要卖粮!”
“真的假的?他不是要去北伐吗?卖军粮?”
“千真万确!说是资金周转不开了,急着换钱!价格只有市价的三成!”
“三成?!”
这个消息,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金融浩劫的京城权贵圈来说,无异于一场惊天地震。
而对于信王而言,这更像是一道神光,刺破了他阴郁绝望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