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莽的目光缓缓移了过去，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波动，只有一片纯粹的冷漠，像是神明在俯瞰尘埃。
他只说了一个字。
“斩。”
那个字很轻，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名校尉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
他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是忠勇侯的儿子！贾莽，你敢杀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贾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叫喊。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祭旗。”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名铁鹰锐士已经动了。
他们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那名校尉身边，一左一右，铁钳般的手臂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不！放开我！你们不能……”
校尉的惨叫戛然而止。
铁鹰锐士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不由分说地将他拖到了帅旗之下，狠狠按在地上。
另一名锐士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光一闪。
手起。
刀落。
一颗尚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骨碌碌滚出几步远。腔子里的热血冲天而起，如同喷泉，将那面黑色的“贾”字帅旗溅射得一片猩红。
鲜血，顺着旗杆缓缓流下，在尘土中洇开一朵妖异的花。
全场死寂。
风声，马嘶声，呼吸声，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十万人的校场，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点将台上，老皇帝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身边的太监和大臣们，更是个个面无人色。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对着贾莽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这一刀，斩下的不只是一个纨绔子弟的头颅。
这一刀，斩断了朝堂权贵伸向军队的所有触手。
这一刀，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十万大军，向满朝文武，向整个天下宣告了一个事实：
在这支北伐大军里，贾莽，就是天！任何背景，任何权势，在这里都将化为齑粉。
贾莽的目光从那面被鲜血染红的帅旗上收回，环视全军。
所有与他对视的士兵，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方天画戟，指向北方。
“出发！”
一声令下，仿佛沉睡的巨龙苏醒。
“吼！”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大地开始颤抖，钢铁的洪流开始缓缓向前涌动。十万大军如同挣脱束缚的出海蛟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浩浩荡荡地向着北方的地平线，开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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