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尖锐的力量刺入了他的意识。
摄神取念。
邓布利多无声地发动了攻击。
斯内普的意识没有抵抗,而是完全敞开。
邓布利多的精神探针长驱直入,然后……撞进了一片绝对的虚空。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谎言被揭穿的紧张。
什么都没有。
就像将一块石头扔进了宇宙深处,得不到任何回响,看不到任何涟漪。那片精神领域坚硬、冰冷,且广阔得令人心悸。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
他收回了目光。
办公室里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原来如此。”
邓布利多靠回椅背,十指交叉,重新恢复了那种智珠在握的姿态。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真的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他没有全信。
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何时变得如此……完美?完美到不真实。
只是,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他也绝对无法将这一切,同一个远在伦敦、正坐在孤儿院冰冷的地板上,将一袋袋金加隆倒出来,兴致勃勃地用它们堆砌城堡的十岁男孩联系在一起。
斯内普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待着。
“你可以走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挥了挥手,“最近魔法部那边可能会有人来询问,你知道该怎么说。”
“当然。”
斯内普转身,黑色的袍角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离开了校长室。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那道深邃的目光。
直到走出旋转楼梯,踏上冰冷的走廊,斯内普才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后背传来。
他抬手摸了一下,衬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城堡高处的一扇窗户。
窗外,是苏格兰高地阴沉的天空。
他的视线却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霭,越过了无尽的山峦与河流,最终落在了伦敦的方向。
眼神无比复杂。
恐惧、庆幸、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
刚才在校长室的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面对的,是这个时代公认的最强白巫师,一个能够轻易玩弄人心的传奇人物。
可他挺过来了。
他靠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孩子提前布下的局。
艾瑞克不仅预料到了市面上的疯狂,预料到了纯血家族的贪婪,他甚至……精准地预料到了邓布利多的怀疑,以及这场必然会发生的审问。
那个所谓的“东欧遗迹残方”的剧本,不仅仅是一个故事。
艾瑞克交给他的是一整套逻辑链,包括那个虚构遗迹的地理位置、可能的魔法背景、残方上可能存在的如尼文风格,甚至连那具“骸骨”的身份,都编造得天衣无缝。
这一切,都是为了应对邓布?多那无孔不入的摄神取念。
一个还没入学的孩子,就已经将整个魔法界的权力格局、人心走向,甚至是邓布利多的性格与手段,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开始在霍格沃茨,在这个权力的中心,布下他自己的棋子了。
而自己,就是第一颗。
这要是进了霍格沃茨……
斯内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突然从他那阴沉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斯内普突然开始同情未来的伏地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