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臣服,多了几分源自利益驱动的真心实意。
艾瑞克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恩威并施,永远是最高效的驭人之道。
……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
一辆样式古朴的黑色马车,停在了伍氏孤儿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外。
西弗勒斯·斯内普穿着他那身万年不变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长袍,脸色阴沉地走进了院子。
他是受邓布利多之托,前来引导一个名叫艾瑞克·隆巴顿的男孩,去对角巷采购霍格沃茨的入学用品。
一项无聊、乏味、且浪费他宝贵时间的工作。
当他穿过杂草丛生的前院,踏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时,他看到了那个男孩。
男孩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安静地看着他。
斯内普原本已经酝酿了一肚子标志性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初见他的小巨怪吓破胆的刻薄话语,在看到对方的瞬间,毫无征兆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脚步,停顿了。
斯内普那双空洞而深邃的黑眼睛,在一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异常。
眼前的男孩,外表上与资料里的照片并无二致,甚至还带着一种符合年龄的、彬彬有礼的安静气质。
但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
如果说资料里描述的艾瑞克,是一把被精心收藏在华美刀鞘里的利刃。
那么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把刚刚饮过血,刀锋上残留的血腥气尚未被完全擦去的凶器。
那股气息很淡,被完美地收敛在躯壳之内,换做任何一个傲罗来,都未必能察觉。
可斯内普是谁?
他是魔药大师,是对气味、对成分、对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本质,拥有野兽般直觉的人。
那是一股真正见过血,亲手扼杀过生命,或者说……掌控过旁人生死的黑巫师,才可能沾染上的气息。
真正让斯内普感到心底发寒的,是男孩体内的魔力波动。
对方显然在刻意收敛,将所有的力量都沉寂在体内。
可斯内普依旧感觉到了。
在那具看似瘦弱、单薄的躯体之下,涌动着一股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同龄人,不,甚至在许多成年巫师身上都未曾感受过的力量。
那不是咆哮的火山,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暗流。
平静。
浩瀚。
深不可测。
男孩仅仅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斯内普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周围的空气,都在随着他每一次平缓的呼吸,发生着肉眼不可见的、频率极高的微微震颤。
“波特家的那个小子如果是个愚蠢自大的狂妄之徒,那你,就是一个把自己完美伪装成绵羊的剧毒毒蛇。”
斯内普在心中,用最冰冷的词汇,重新定义了眼前的男孩。
但他什么也没问。
一个字都没有。
作为在两位魔王之间游走的双面间谍,他最懂得的生存法则,就是什么叫明哲保身,什么叫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邓布利多选择了对这个孩子进行放养。
而这个孩子,也确实在这种环境下,用他所不知道的方式,野蛮地生存了下来。
这就够了。
“隆巴顿先生。”
斯内普终于开口,用他那标志性的、油滑而缓慢的拖长音调说道,眼神冷漠地扫过对方。
“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有多余的空闲,在这里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艾瑞克脸上绽开一个微笑。
那笑容得体,标准,却又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随着这个笑容的出现,斯内普刚才感受到的一切危险气息,都如同幻觉般消散无踪。
“当然,教授。”
男孩的声音清澈温和。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见识一下魔法世界的繁华了。”
斯内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明。
他不再多言,转身,黑色的长袍在身后划出一道不耐的弧线,向外走去。
而在他转过身的刹那,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被最终修正、并且确立。
这个孩子……
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在他所不知道的时间里,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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