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感觉自己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
那支羽毛笔就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笔杆上那些神秘、深邃的古代魔文,仿佛拥有了生命,正散发着一种温润的、令人心安的魔力余韵。
她不再去想自己那点可怜的学术挫败感。
此刻,她的整个心神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求知欲和震撼感所填满。
艾瑞克刚才解释的那些,什么“符文材质”、“魔力传导率”、“真伪判断分支”,每一个词都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这完全颠覆了她从《标准咒语》、《魔法理论》等所有课本上学来的一切。
那些书本里的魔法,是公式,是咒语,是需要严格遵守的死板规则。
而艾瑞克的魔法,是创造,是逻辑,是构建世界底层的真正法则!
她攥紧了羽毛笔,快步跟上艾瑞克的步伐,生怕自己一个眨眼,这座行走的魔法圣殿就会消失在对角巷拥挤的人潮里。
“那个……艾瑞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如果,我是说如果,构成‘真知侦测阵列’的魔力回路,它的传导节点是奇数个,而不是偶数个,是不是就会因为能量无法形成稳定闭环而导致结构性崩溃,甚至爆炸?”
这个问题精准、刁钻,切中了魔力回路设计中最核心的稳定原则。
艾瑞克前行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看身旁这个满眼都是求知光芒的女孩,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很好。
她已经开始从“死记硬背”转向“逻辑推理”了。
这块璞玉,只需要稍加引导,就能绽放出远超原定轨迹的光芒。
“是,也不是。”
他惜字如金,继续向前走。
“常规的闭合回路需要偶数节点来确保能量对冲与平衡。但通过引入‘单向阀’符文和‘储能’介质,奇数节点可以构建出一种脉冲式能量循环,威力更强,但极其不稳定。属于禁忌领域。”
“单向阀符文……”
赫敏低声咀嚼着这个全新的名词,双眼中的光芒愈发明亮。
她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座宝山,随手一抓,都是前所未闻的珍奇。
摆脱了丽痕书店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学术氛围,艾瑞克带着刚收服的“小迷妹”赫敏,来到了街角的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刚一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布料尘埃、淡淡熏香和人体汗气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店内拥挤不堪。
到处都是带着自家孩子来采购霍格沃茨校服的巫师家庭。
几把自动卷尺在半空中疯狂飞舞,发出“嗖嗖”的破风声。它们毫无章法地在客人之间穿梭,时不时戳到某个人的鼻子,或者缠住一位女士华丽的帽子,引发一阵阵压抑的惊呼和恼怒的抱怨。
“哦,梅林啊!停下,快停下!”
“谁的尺子!它戳到我的耳朵了!”
“亲爱的,别乱动,我快抓不住它了!”
摩金夫人,一位身形矮胖、穿着一身紫色长袍的女巫,此刻正忙得满头大汗。她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正费力地指挥着一把不听话的卷尺,试图去测量一个胖男孩的腰围。那男孩还在不停地扭动,让本就混乱的场面雪上加霜。
赫敏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对角巷的每一样事物对她而言都充满了新奇。
终于,前面的几位顾客完成了他们鸡飞狗跳的测量过程,轮到了艾瑞克。
“下一个!”
摩金夫人嗓音洪亮,她随手一挥魔杖,那把刚刚给胖男孩量完腰围、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起毛的卷尺,便调转方向,径直朝着艾瑞克飞了过来。
尺子带着一股风,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上一个顾客身上的味道。
艾瑞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他身体向后微撤半步,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地避开了卷尺的飞行轨迹。同时,他抬起手,掌心朝外,做了一个清晰的阻挡手势。
那把飞到一半的卷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空中猛地一顿,无力地垂落下来。
“夫人。”
艾瑞克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店堂内却异常清晰。
“我不习惯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他的语气礼貌,却透着一股无法动摇的界限感,一种源于骨子里的洁癖与高傲。
“尤其是这种需要贴身测量的工具。”
摩金夫人脸上的忙乱和不耐烦瞬间凝固。
她愣在原地,有些尴尬地用围裙擦了擦手。
“可是……孩子,不用卷尺,我怎么知道你的尺寸呢?霍格沃茨的校服,每一件都需要精确测量,量身定做的。”
周围一些等待的家长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在这个年代,还会有巫师嫌弃魔法物品?这孩子未免也太挑剔了。
赫敏也眨着眼睛,她站在艾瑞克身后,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她有一种直觉,艾瑞克绝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他每一次打破常规的举动,都预示着一场颠覆认知的表演。
果然。
“量身定做,并不一定需要尺子。”
艾瑞克淡淡地回应。
他不再看摩金夫人,而是转身,踱步到店里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平静地注视着镜中自己的倒影。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浩瀚的精神力量,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店内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几把还在乱飞的卷尺,齐齐在空中一僵,然后“啪嗒、啪嗒”地掉在了地板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那个站在镜子前的男孩身上。
艾瑞克抬起眼。
他的目光越过镜中的自己,投向了后方货架上堆积如山的布料。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