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把这个盒子交给我,说这里面装着能还他清白的东西。他信得过我,觉得我能替他申冤。”
冉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和自责。
“但我……我只是个教书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没本事,也没能力,在那个年代,去撼动一个已经盖棺定论的案子。我甚至连打开这个盒子的勇气都没有。”
“这些年,我一直将它锁着,锁在柜子里,也锁在心里。它就像一块烙铁,时时刻刻烫着我的良心。我心中有愧啊。”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一下下,敲打着凝重的空气。
冉父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陈风的脸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期许。
“直到,我看到了你。”
“小陈,我看着你,从一个普通的街道办干事,一步步走到今天。你处理院里的纠纷,你面对厂里的流言,你做下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
“你有勇,更有谋。你有担当,更有那份如今最难得的正义感和血性。”
“我想,是时候了。”
冉父的声音变得坚定。
“是时候把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交给你了。我希望,你能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最稳妥的方式,还我那位老友一个迟到的清白。”
“也算是……了却我这桩压了半辈子的心病。”
陈风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电流从他的尾椎骨窜起,直冲大脑。
老友。
蒙冤。
迟到的清白。
他的脑海中,无数个碎片化的信息开始飞速重组、拼接。
一个几乎不可能,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冉父看着他骤然变化的眼神,知道他已经有所领悟。
他从抽屉里,取出另一把更加小巧的黄铜钥匙,轻轻地,推到了陈风的面前。
“打开它吧。”
陈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铜钥匙。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不是对冉父,而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蒙冤而死的老人,对这份跨越了时空的沉重托付。
他当着冉父的面,拿起钥匙,对准了木盒上的锁孔。
“咔哒。”
锁芯转动。
陈风抬起手,掀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盒盖。
“吱呀——”
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轻响,在安静的书房中回荡。
盒盖,开启了。
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更没有什么传家宝物。
偌大的木盒里,只静静地躺着一份用牛皮纸袋包裹着、纸页微微泛黄的文件。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陈风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份文件上。
牛皮纸袋的封面上,用一种极其工整有力的笔迹,写着一行清晰的字迹——
《关于轧钢厂三号车间机床损坏事故的原始调查报告》!
正是那份本应被易中海第一时间销毁,却离奇失踪的、记录了当年所有真相细节、清晰指明了真正责任人的【原始事故调查报告】!
轰!
陈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份他费尽心思,甚至一度认为就藏在聋老太太手里,作为要挟易中海最终底牌的关键证据,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峰回路转、匪夷所思的方式,辗转来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一刻,他知道,易中海的末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