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和冉秋叶的婚礼,最终定在了这个周末,一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婚礼前一天,四合院里外都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忙碌。
按照老京城的习俗,男方要在婚前给女方家送去聘礼和一些零碎物件,既是尊重,也是一种姿态。
陈风正准备着东西,街道办的电话却打了过来,指名道姓地找他。
电话是冉父打来的。
老丈人的声音听起来与往日的温和不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郑重。
“小陈,你今天过来的时候,一个人来。”
“别带东西,也别让秋叶跟着。”
“我有点要紧事,要单独跟你交代。”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留下一串忙音。
陈风握着听筒,眉头微微蹙起。
要紧事?
单独交代?
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瞬间冲淡了周遭的喜庆。
他怀着一丝压在心底的疑惑,独自一人,踏上了去往冉家的路。
冉家的小院一如既往的安静整洁。
冉母开了门,脸上的笑容有些许的勉强,眼神里藏着事。她只是点了点头,便指了指书房的方向,没有多说一句话。
气氛,比陈风预想的还要凝重。
冉父正站在书房的窗前,背着手,身姿挺拔如松。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翁婿间的玩笑。
他的目光落在陈风脸上,那是一种混杂着审视、托付与沉重期望的复杂眼神。
“来了,坐吧。”
冉父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绕到书桌后,从腰间挂着的一串钥匙里,捻出了一把最旧的、泛着黄铜色泽的钥匙。
他没有去开书桌的抽屉,而是走向了墙角一个看起来许多年没有动过的老书柜。
那书柜是深色的老榆木打的,上面雕着简单的回纹,柜门上挂着一把同样古旧的铜锁。
“咔。”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尘封的柜门被拉开,一股混杂着旧书、樟脑和时光沉淀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
冉父没有去看那些码放整齐的书籍,而是径直从书柜的最深处,搬出了一个木盒。
一个同样上了锁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老木盒。
盒子的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木质的纹理间,浸透了深沉的暗红色,仿佛沉淀了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
冉父将那个盒子,用双手捧着,一步步走到陈风面前,神情郑重地,将它放在了陈风身前的书桌上。
“咚。”
一声闷响,不重,却仿佛敲在了陈风的心上。
“小陈,这个,就算是我和你伯母,给秋叶准备的一份特殊的‘压箱底’嫁妆吧。”
冉父的嗓音有些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托付之意。
嫁妆?
陈风的视线落在那古朴的木盒上,心中愈发不解。
以冉家的家风和冉父的为人,绝不可能用这种方式送什么金银财宝。
那这里面装的,会是什么?
冉父拉开椅子,在陈风对面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他看着陈-风,眼神悠远,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愧疚与挣扎。
“这个盒子里,装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它装的是当年我一位老友蒙冤后,临终前托付给我的遗物。”
冉父的声音缓缓响起,将一段尘封的往事,揭开了一个沉重的角落。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敬佩的人。一身的才华,满腔的热血,却因为太过刚正不阿,得罪了人,被人设计陷害,最后……郁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