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可算是捅了大篓子!”同学接着说道。
“你想想梁家是什么背景?梁群峰只需一句话,祁同伟原本能留校工作或分配到省级机关的名额就彻底泡汤了。”
“毕业分配方案刚公布,他就被直接分配到岩台山区的丘比镇司法所,担任助理员!”
“我的天啊,那地方可是全省有名的贫困山区,听说司法所里总共就两个人,一个所长,另一个就是他这个助理员。这简直是从云端一下子掉进了泥坑啊。”
吴彦辰轻轻叹了口气。对于祁同伟的这个选择,他其实并不完全意外。
那个骨子里透着傲气与野性的学弟,在涉及个人尊严底线的问题上,确实有着宁折不弯的一面。
只是,这样的选择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岩台山区,正是他当年参加社会实践活动时去过的地方,他十分清楚那里艰苦的生活条件与滞后的发展状况。
而丘比镇,更是偏远山区中格外偏僻的地方。
“彦辰,祁同伟这小子也太不明智了,只要稍放姿态,前途本是一片光明,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同学仍为这事唏嘘不已。
吴彦辰打断了同学的议论,语气平静却暗藏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要独自承担,但愿他在下面能沉下心来好好磨练。”
挂掉电话,吴彦辰伫立窗前,望着夜色渐浓的省城,久久未语。
他回想起毕业前夕与祁同伟的那次谈话,对方对上层平台的迫切渴望犹在眼前,自己当时劝他脚踏实地的话语也历历在目。
世事真是捉弄人,祁同伟最终竟以如此极端的方式被派往基层。
其中的是非对错,外人难下定论,但权力滥用带来的寒意,却通过这个消息真切地传递过来。
机缘巧合下,不久后吴彦辰因陪同刘正东副省长调研全省偏远地区普法工作,行程恰好包含岩台山区。
检查完丘比镇司法所的台账记录后,刘正东与当地镇领导座谈,吴彦辰借故留在了所里。
这里的土坯房低矮简陋,唯一的办公桌上油漆早已斑驳脱落。
祁同伟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满是褶皱的旧制服,正低头整理堆积如山的卷宗。
几年未见,他清瘦了不少,皮肤被山里的太阳晒得黝黑,往日眉宇间的锋芒锐气,已被深深的疲惫与压抑取代,唯有双眼在偶尔抬起时,还残留着一丝不甘。
“同伟。”吴彦辰轻声唤道。
祁同伟闻声抬头,见到吴彦辰时明显一愣,随即脸上闪过复杂难辨的神情,有惊讶,有窘迫,还有一闪而过的激动。
他连忙站起身,下意识地拉了拉制服下摆:“吴……吴处长?您怎么会来这儿?”
“我陪刘省长下来调研,顺便来看看你。”
吴彦辰走到他身旁,目光扫过桌上厚厚的卷宗,以及旁边那张木板搭成的简陋床铺。
“在这里的生活和工作,还适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