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群山。
“适应?怎么可能适应?这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到了晚上,除了狗吠,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每天处理的不是张家鸡吃李家菜,就是吴五欠赵六工钱的琐事……会长,不,吴处长,我苦读十几年书,难道就是为了跑到这山坳里调解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失落、愤怒与愤愤不平。
吴彦辰没有直接回应,拿起桌上一本调解记录翻了几页,发现上面的字迹依旧工整有力。
“同伟,你在这里确实受委屈了。”
他放下记录本,目光平静地看着祁同伟。
“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也有不甘,但事已至此,抱怨无用。越是艰难的处境,越能磨练心智。把这里当成一块磨刀石,好好打磨性子,踏踏实实做些实事,你的能力我一直都认可。”
祁同伟低下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道:“谢谢吴处长开导,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吴彦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些:“生活或工作中若遇到具体困难,省里有需要协调的地方,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拿出一张只印着单位名称和办公电话的便签,放在桌上。
这并非什么私人特殊照顾,而是基于往日情谊,提供的一个符合程序的潜在支持渠道。
祁同伟看着那张便签,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骨子里的倔强终究占了上风。
他抬起头,努力挺直腰杆:“谢谢吴处长,目前……暂时还不需要,我想先靠自己的能力试试。”
吴彦辰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勉强:“好。记住,即便处境艰难,骨气不能丢,志气不能消沉,这话当年你也认同过。多保重。”
他没有多作停留,转身离开了司法所。
他知道,祁同伟需要时间独自承受这场人生的巨大变故,也需要在现实的磨砺中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能做的,也唯有这些了。
回程的吉普车上,山路崎岖,车子颠簸得厉害。
吴彦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苍茫群山,心中感慨万千。
祁同伟的遭遇,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在这个时代背景下,个人命运在时代浪潮与权力结构面前的渺小与不可预测。
这也让他更加警醒,权力的运用必须谨慎,绝不能成为个人发泄情绪或进行利益交易的工具。
梁璐不过是稍微滥用了手中的权力,就让祁同伟这样有才华的青年断送了大好前程。
就在这时,汉东省政坛发生了一次重要的人事变动。
原吕州市市长调任省政府部门任职后,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汉东大学法学院原副院长高育良,被破格提拔为吕州市委代市长。
这次任命的背后,显然离不开省委副书记梁群峰的大力推荐。
梁群峰在政法系统工作多年,根基深厚,高育良作为他十分赏识的学者型干部,此次步入仕途,既是梁群峰扩大地方影响力的重要举措,也标志着高育良正式从学术殿堂走向了更为复杂的政治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