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雍平四年。
时维九月,秋已深,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西风呼啸,卷起官道上堆积的枯黄败叶,抽打在冰冷的空气里,发出尖锐的呜咽。
神京城就在前方。
自前明覆灭,国朝鼎立,已悄然过去七十六个寒暑。这座号称容纳数百万生民的煌煌帝都,金粉堆砌,歌舞不休,浑然不觉一股自北方边陲酝酿已久的血腥寒潮,正悄然南下。
城外十里长亭。
孤单的一骑在此勒马,伫立不动。
马是好马,通体乌黑,无一根杂毛,皮毛在晦暗天光下,流转着绸缎独有的光泽。它鼻孔中喷出的两道白气,在寒风里凝成实质,久久不散。
马上的人,更是一尊煞神。
一身玄铁重甲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甲叶是久经战火的暗哑灰黑,其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刀痕,凹陷的箭孔更是随处可见。无数甲叶的缝隙里,都填满了早已干涸发黑的血垢,整套甲胄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打捞出来的腥臭与沉重。
此人看去不过二十岁许,一张脸庞线条冷硬,棱角分明。常年不见天日的军旅生涯让他肤色苍白,却也因此衬得那双眸子愈发幽深。
那是一双没有半分活人温度的眼睛,深沉,死寂,望不见底。
若有精通望气之术的高人在此,定会骇然发现,那眼底深处并非空无,而是翻涌着无穷无尽的尸山血海,白骨断戟。只消对视一瞬,便足以让心志不坚者神魂冻结,如坠冰窟。
他,荣国府长房,庶长子,贾玚。
十六年前,他年仅四岁。
生母出身卑微,又早早病故,他便成了荣国府中最多余的那一个。
时任管家奶奶的王夫人,轻飘飘一句“命硬克亲”,就将他这个流着贾家血脉的稚童,丢给了一个即将前往北疆戍边的远房族叔。
自此,一别十六载。
十六年里,荣国府烈火烹油,满门朱紫,煊赫鼎盛。
却再也无人记起,在那风刀霜剑、黄沙漫卷的苦寒之地,还有一个贾家的子孙,正从死人堆里刨食,挣扎求活。
“十六年了……”
贾玚的目光越过荒芜的旷野,定格在远处那座巍峨雄壮的城池轮廓上。
他的唇角,无声地掀起一道弧度,极尽讥讽。
喉结滚动,逸出的嗓音沙哑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就在方才,他驻马于此的瞬间,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打破了长达十六年的死寂。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存活并重返神京范围,‘神级杀敌系统’回归任务已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回归终极奖励!】
【奖励一:上古神魔霸体(诸天万界最强肉身根基,力拔山兮气盖世)!】
【奖励二:三千大雪龙骑召唤权(北凉第一重骑,天下无双,附带统帅令牌)!】
【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贾玚眼帘微微垂下,隔绝了外界的风与光。
他的心神,在刹那间沉入了一片绝对虚无的意识空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如洪荒巨兽般扑面而来。
那不是能量,不是气势,而是最纯粹、最原始、最霸道的“力”。
一种足以碾碎世间一切法度、一切规则的绝对力量。
贾玚的心神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能“看”到,自己的神魂深处,一缕金色的气流凭空而生,而后如天河决堤般轰然爆发,瞬间冲刷过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骨骼在哀鸣,在碎裂,又在瞬息间被重塑,染上了一层不朽不坏的淡金光泽。
经脉被拓宽,坚韧了千百倍,奔腾的血液化作了滚烫的岩浆。
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在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下,发生着天翻地覆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