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居庸关,天地间的颜色便骤然单调下来。
苍黄的荒原一望无垠,与铅灰色的天穹相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千大雪龙骑,人着白甲,马披白鞍,行进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如同一道沉默的雪崩。
他们没有走宽阔平坦的官道。
贾玚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险的路,穿行于人迹罕至的山林与荒漠之间。
即便如此,那股附骨之疽般的杀机,依旧紧随其后,从未消散。
“报——”
一声嘶哑的呼喊划破了行军的寂静。
一名斥候自远方地平线上疾驰而来,卷起一道黄龙般的烟尘。他翻身下马的动作迅捷而狼狈,单膝跪地,盔甲上沾满了尘土与霜露。
“将军!前方五里,左侧密林之中,发现大量伏兵活动的痕迹!”
斥候的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断续。
“林中留下的器械压痕极深,人数不下三百。观其手法与装备制式,不似北莽蛮子,倒像是……京中来的练家子。”
风声呼啸。
端坐于狰狞白虎背上的贾玚,缓缓抬起了眼。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周遭的温度却仿佛又降了几分。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在旷野的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行冰冷的、只有他能看见的血色文字,在他眼前无声浮现。
【叮!系统侦测启动!】
【检测到敌意目标:忠顺亲王府死士三百二十人,已于左侧山谷密林完成埋伏。】
【检测到敌意目标:雍平帝麾下暗卫监五十人,正于后方十里处尾随,意图记录我方行军路线,并准备泄露于北莽细作。】
眼前的血色字迹,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根尖刺,扎入贾玚的神经。
“好一个忠顺王。”
“好一个我的皇帝陛下。”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身侧的空气都带上了凝重的杀伐之气。
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两道血色的实质,洞穿这片苍茫的天地。
国难当头,北境危急。
这群身居庙堂之高,享受万民供养的大人物,脑子里想的不是如何抵御外侮,不是如何稳固江山。
而是借刀杀人。
是铲除异己。
是唯恐他贾玚死得不够快,甚至不惜将三千精锐的行踪,出卖给北莽的豺狼。
“既如此……”
贾玚的嘴角,缓缓牵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亲卫统领倪二。
没有言语。
贾玚只是抬起手,用拇指在自己的脖颈处,做了一个缓慢而清晰的横切动作。
倪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翻涌起嗜血的兴奋。
“传令。”
贾玚的声音重新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全军止步。”
“第一千人队,随我绕后,断其退路。”
“第二千人队,正面佯攻,吸引注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