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沦陷了,无可救药。而想要下山的念头,也从未如此刻般坚定、炽热。
他想陪在她身边,想与她并肩面对风雨,想……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未来。
可是,青城山的责任,先师临终的期盼与警告,山下那五千虎视眈眈的铁骑,还有那冥冥中仿佛存在的“天意”……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他挣扎过,试图说服自己,为了寒衣,哪怕逆天而行,哪怕背负骂名与灾劫,也在所不惜。
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恩师呕心沥血而亡的样子,那句“祸及苍生”的警示,便会清晰地浮现,让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再次溃散。
他放不下。放不下青城山上下对他的倚重与爱护,放不下先师临终的托付,也……不敢真的去赌那“血溅万里”的预言是否成真。
这种矛盾与痛苦,日夜煎熬着他。
此刻,想到李寒衣正在长安,为了解除与另一个男人的婚约而奔波,赵玉真心中除了担忧,更有一股难以遏制的酸涩与……嫉妒。
是的,嫉妒。
他嫉妒那个名叫李墨尘的男人,即便对方只是个被驱逐、流落异国、据说只知读书的落魄皇子。只因为对方拥有一个“李寒衣未婚夫”的名分,哪怕这个名分李寒衣极度厌恶并正要亲手斩断,也依然让赵玉真感到刺痛。
“李墨尘……”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能被大唐天子选为寒衣的未婚夫,即便当时是出于政治考量,你也绝非寻常之辈吧?能让寒衣特意提及,甚至隐隐有些……不同的评价?”
他记得李寒衣提起李墨尘时,语气虽冷,却并无多少鄙夷,反而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正喃喃自语。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人,大唐九皇子,雪月剑仙李寒衣的未婚夫呗!”
一个带着明显促狭笑意的少年声音,突兀地在赵玉真身后响起。
赵玉真吓了一跳,方才心神激荡,竟未察觉有人靠近。被点破心事,他俊脸微微一热,下意识地脱口重复。
“大唐九皇子,寒衣的未婚夫……”
话一出口,他便反应过来,羞恼交加,霍然起身,转头瞪向身后。
“李凡松!飞轩!你们两个臭小子,鬼鬼祟祟躲后面作甚?!”
只见身后竹影下,站着两个少年。一个身材高瘦,背负长剑,眉目清秀,嘴角挂着笑嘻嘻的表情,正是他的徒弟李凡松,深得他剑法真传。
另一个则矮矮胖胖,穿着宽大的道袍,脸蛋圆润,眼睛眯成缝,一脸憨厚中透着狡黠,是师兄的弟子飞轩,虽非他亲传,但在道法推演、奇门术数上天分极高,常来他这里请教,称他一声师叔。
被赵玉真呵斥,两人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欢。飞轩哧溜一下躲到李凡松身后,探出圆脑袋,挤眉弄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