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徐啸狼子野心,拥兵自重,早有反意!此次擅自调兵,便是明证!臣请陛下即刻下旨,遣大军北上,平定北凉之乱!当先诛杀褚录山这头恶犬,以儆效尤!震慑徐啸!”
一名武将打扮的勋贵更是杀气腾腾,直接喊出了“平叛”、“诛杀”的字眼。
“臣附议!当遣大将,率禁军精锐,迎击褚录山,护我江南安宁!”
“臣保举兵部尚书顾大人为平叛大将军!顾大人用兵如神,定能一举击溃叛军,擒杀褚录山!”
“臣也附议!非顾大人不可!”
一时间,群情汹汹,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许多官员都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武官队列最前方,那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始终沉默不语的中年将领——兵部尚书,顾剑棠。
这位离阳王朝的军神,似乎成了众人眼中平定北凉“叛乱”的不二人选。
然而,顾剑棠面对无数投来的目光和保举之声,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叫嚣得最厉害的官员,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与冰冷。
文官队列之首,内阁首辅张巨鹿,这位执掌朝政数十载、以刚正不阿和治国手腕著称的老臣,此刻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对殿内的喧嚣充耳不闻,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假寐。
御座之上,年轻的皇帝赵淳,头戴十二旒冕冠,珠玉垂落,遮挡住了大半面容,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有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和放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的食指,显露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待到殿内的喧哗稍微平息一些,赵淳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顾尚书。”
顾剑棠出列,躬身。
“臣在。”
“以你之见,徐啸此番调动大雪龙骑南下,可是……要谋逆造反?”
赵淳的问题直指核心,却也带着试探。
顾剑棠神色不变,声音洪亮而平稳。
“回陛下,臣为陛下之臣,为兵部尚书,唯陛下之命是从。陛下若言其反,臣便提兵北上,平叛剿逆。陛下若言其未反,臣便谨守本职,拱卫京畿。”
他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态度看似恭顺,实则滴水不漏,既未肯定也未否定,更未表达任何个人倾向。
赵淳目光微动,又转向似乎还在“假寐”的张巨鹿。
“首辅以为呢?”
张巨鹿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眸中一片清明,并无丝毫昏聩。
他对着御座微微欠身,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瞬间压过了殿内残余的窃窃私语。
“老臣以为,徐啸……此时不会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