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寒风如刀。
刮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前院阎家。
虽然没灯,但也没睡。
阎埠贵躺在床上,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
那张漏风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我的金子......我的金子啊......”
阎解成和阎解放两兄弟坐在桌边。
借着窗外的月光,两双眼睛在黑暗中绿油油的,跟两匹饿狼似的。
“哥,我不甘心。”
阎解放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那可是大金镏子啊!就这么扔在下水道里?那下面就是个化粪池,要是冲走了,咱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废话!我能甘心吗?”
阎解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疼得自己直龇牙(手还没好利索)。
“那金子本来都在咱们手里了,都怪李卫国那个王八蛋!还有后院那帮死残废!”
“哥,要不......”
阎解放凑过去,神神秘秘地说道。
“趁着现在没人,咱们去把那金子捞上来?”
“捞?”
阎解成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院子,有点发怵。
“那可是下水道,脏不说,要是被李卫国发现了......”
想起白天李卫国那要把人剁了当扫把的眼神,阎解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怕什么!这大半夜的,他早睡死了!”
阎解放急了,“富贵险中求啊哥!只要捞上来,咱们拿着金子就跑,去南方,去过好日子,谁还受这窝囊气?”
这一句“好日子”。
彻底击穿了阎解成的心理防线。
“干了!”
阎解成一咬牙。
“去找家伙!弄根铁丝,再弄个钩子!”
两兄弟说干就干。
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了一根平时晾衣服用的长铁丝。
把头磨尖了弯成个钩子,又找了个手电筒。
虽然电池快没电了,光比萤火虫还弱,但也聊胜于无。
“爸,您就在屋里听着动静,要是有人来,您就咳嗽一声。”
阎解成嘱咐了一句。
也不管半死不活的阎埠贵答没答应,带着阎解放悄悄摸出了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呼啸的风声。
两人猫着腰。
像两只巨大的耗子。
蹑手蹑脚地摸到了那个下水道口旁边。
“轻点,别出声。”
阎解成用铲子轻轻撬开那块冻住的铁篦子。
一股浓郁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腐烂食物、陈年积垢和某种不可描述之物的味道。
“呕——”
阎解放差点没吐出来,赶紧捂住鼻子。
“这味儿也太冲了......”
“忍着!那是金子的味道!”
阎解成打开手电筒,往黑乎乎的洞里照去。
下面大约两米深,黑水缓缓流动。
上面漂浮着各种垃圾和白花花的冻油,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看见了吗?看见金子了吗?”
阎解放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别急,我找找......”
阎解成趴在井口,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手里的铁丝钩子在脏水里小心翼翼地划拉。
“好像有个亮的东西......在那边......”
手电筒微弱的光芒下,似乎真有一点反光。
“我来!我手长!”
阎解放一听有戏,激动得不行。
一把抢过铁丝。
“哥你抓着我腿,我下去点捞!”
“行,你小心点啊!”
阎解成拽住阎解放的两条腿。
阎解放整个人像倒栽葱一样。
大头朝下探进了下水道口。
越往下,那味道越上头。
熏得阎解放眼泪直流。
“够着了......马上就够着了......”
阎解放手里的钩子一点点靠近那个反光点,心跳都快停止了。
就在这时。
“汪!汪汪!”
一声狗叫突然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是李卫国养的那条大黄狗!
这畜生耳朵灵得很。
听见动静就窜出来了,对着两人狂吠。
“妈呀!”
阎解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