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时间是二十年前的四月五日。
他快速翻看剩下的照片。有实验室内部的工作场景,有设备调试的画面,还有一张,是会议结束后的走廊抓拍。母亲正和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低声交谈,对方侧脸清晰可见。
江砚瞳孔一缩。
那个人他认识。现在每个月都要在生物安全委员会的公开会议上露面,被称为“国内生命科学奠基人之一”。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他批准了人体试验,也签署了封口令**。
“这些从哪来的?”他问。
“内部档案库的备份。”信使说,“原本存放在海外分部,去年一场火灾烧毁了主服务器,这批纸质副本因为外借才留了下来。”
江砚捏紧了照片:“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因为我们之前不信。”信使声音低下去,“不信一个国家层面的科研项目会变成非法实验场,不信那些高层嘴里的‘医学进步’背后,是在活人身上试错。”
他顿了顿:“直到最近三年,陆续有参与者家属报案,说亲人失踪前都在同一个医院做过脑部扫描。我们顺着查下去,才发现所有病例都被归类为‘自然死亡’,可病理报告全是伪造的。”
江砚沉默地看着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母亲离开实验室前的最后一帧影像。她回头看了摄像机一眼,眼神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被拍下。
他知道她在传递信息。
不是求救,是警告。
“还有别的吗?”他问。
信使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U盘:“这是原始数据的部分解码文件。我们破译了不到百分之五,但足够确认一件事——‘涅槃计划’从未终止。它只是换了名字,换了地点,继续运行。”
江砚接过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屏幕亮起,文件夹列表跳出来。其中一个命名为:**K系列受试者追踪表**。
他点开。
表格里列着三十多个编号,状态栏大部分写着“失效”或“清除”。只有两个标记为“存活”,其中一个后面备注着:
**K-07:觉醒反应明显,预估成熟期不足两年。建议启动回收程序**。
下面附了一段简短描述:
“基因模板源自母体C-12,经三代优化,具备自主激活‘回廊’能力。推测其神经系统已与初始信号源形成双向连接。”
江砚合上电脑。
他知道K-07是谁。
也知道C-12是谁。
母亲不是项目的受害者,她是核心设计者。而他自己,从出生起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们不是想抓我。”他低声说,“他们是等着我长大。”
信使看着他:“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江砚站起身,把照片和U盘收好。
“去见一个人。”他说,“一个二十年来一直坐在审批席上,却从没人敢问他一句‘你在怕什么’的人。”
他走向门口,脚步沉稳。
外面雨下大了些,水珠顺着屋檐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掏出手机,拨通秘书:“安排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列席生物安全委员会的例行会议。议题就写——关于重启‘涅槃计划’伦理审查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