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低头看着鞋尖上的灰,抬手按了下太阳穴。一阵细针扎似的疼从右侧颅骨蔓延开来,他没吭声,只是把止痛药瓶从西装内袋掏出来,倒了一粒干咽下去。
他刚把药瓶收好,手机震了一下。是王浩发来的消息:“江总,新项目的数据包已经上传到内部测试系统,等您审批后就能进下一阶段调试。”
江砚回了个“好”,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你亲自盯,别让其他人碰。”
发完这条,他转身走向主控台,重新调出周明远刚才提到的中继站线索。可就在他准备输入追踪指令时,眼皮猛地跳了跳。
他闭上眼。
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瞬间沉了进去。
黑暗里浮现出三个画面。
第一个:会议室,投影仪正播放新品参数PPT,角落的时间戳显示下午三点十四分。一名穿市场部制服的男人坐在后排,袖口露出半截U盘,正悄悄往电脑插口推。
第二个:服务器机房,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一个身影戴着工牌,刷权限卡进入核心区域,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那人摘下手套擦了下脸,露出王浩的脸。
第三个:新闻直播间,女主播念着标题——“江氏科技新品提前曝光,股价单日暴跌百分之十九”。
画面戛然而止。
江砚睁开眼,额头沁出一层冷汗。他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零七分。距离第一个场景发生还有十三个小时。
他立刻拨通技术部值班电话:“把今天所有进入过测试系统的人员名单发我,重点查市场部近期登录记录。”
对方应了一声,三分钟后邮件弹进来。江砚快速翻看,手指在某个名字上顿住——王浩,昨晚十一点五十二分访问过加密文件夹,停留四分十七秒。
这个权限不该是他有的。
江砚盯着屏幕,脑子里却回放着“时间回廊”里的那个画面。王浩低头插U盘的动作很轻,但手指微微发抖,像是紧张,又像是……克制。
他想起上周开会时,王浩站在后排汇报进度,说到一半突然卡住,脸色发白。当时他以为是压力大,还让助理给他送了杯热咖啡。
现在想来,那不是紧张,是挣扎。
江砚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条缝。外面天还没亮,整栋大楼只有几层亮着灯。他记得王浩的工位靠南侧走廊尽头,那里此刻一片漆黑。
他掏出手机,翻到王浩的通讯记录。昨天下午五点,王浩打过一通十五秒的电话,号码归属地是城西老区。那个位置,离夜枭联络员出现过的邮局不到八百米。
江砚把这几条线串在一起,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但他没动。
他知道,现在抓人容易,可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在城里的暗网不会停下。他得让王浩继续走下一步,看看背后的指令到底通向谁。
他回到桌前,打开内部系统,故意把一份虚假的新品升级方案上传至共享目录,文件名写着《最终版_V3_仅限高层查阅》。然后他在后台设了触发警报——只要有人下载并打开,三十秒内就会自动锁定IP地址和设备信息。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等。
六点十八分,警报响了。
下载者来自一台登记在王浩名下的笔记本电脑,位置显示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连锁便利店。
江砚抓起外套就走。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玻璃门内,王浩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和一台合上的电脑。他低着头,手指不停摩挲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色疤痕,像是旧伤。
江砚推门进去。
风铃响了一声。
王浩抬头,眼神闪了一下,很快低下头去。
“江总。”他声音有点哑,“这么早?”
“你也是。”江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