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王浩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出来透透气。”
江砚看着他手边的电脑：“刚传的文件看了？”
“看了。”王浩点头，“那份升级方案……是真的？”
“你觉得呢？”江砚反问。
王浩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知道你在查数据泄露的事。”
江砚没接话。
“我不是叛徒。”王浩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妈现在在仁和医院ICU，主治医生今早通知我，如果今晚交不出五十万，就停药。”
江砚皱眉：“谁让你拿钱换命？”
“不是钱的问题。”王浩苦笑，“他们让我传一份东西出去。只要我做了，我妈就能转进特护病房，还能用上进口药。我没别的办法……我试过借钱，可没人能借这么多。”
“所以你就拿公司机密去换？”江砚声音冷下来。
“我没传真的！”王浩急了，“我只下了你刚发的那个文件，可我根本没往外发！我在等，等你发现不对劲，来找我。我知道你会查，所以我故意用了公司设备，留了痕迹。”
江砚盯着他：“那你现在在这儿干什么？等人来取数据？”
“我在等一个人。”王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推过来，“这是他们约我的地点和时间，上午十点，地铁B出口。我会把假文件给他们，但我要你保证，我妈的安全。”
江砚拿起纸条看了看，又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信你？”
“因为……”王浩顿了顿，“上周你让人给我妈账户打了二十万。虽然你用了匿名，但医院财务科的人是我老乡。我知道是你。”
江砚没说话。
原来那笔钱被查到了。
他本不想让王浩知道，是怕他背上人情债，做出更危险的选择。但现在看来，这一步歪打正着，成了拉回他的绳子。
“十点之前，我会安排人接手。”江砚收起纸条，“你照常去赴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交易完成，立刻离开现场。”
“那你呢？”王浩问。
“我去见真正该见的人。”江砚站起身，“记住，别心软，也别逞英雄。你活着，你妈才有希望。”
王浩点点头，声音有些哽：“谢谢……我真的……没想害你。”
江砚拍了下他的肩，转身走出店门。
清晨的风刮在脸上，他抬手又按了下太阳穴。疼得比刚才更明显了，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慢慢绞。
他掏出药瓶，发现只剩最后一粒。
手机震动起来。
是技术部的消息：“江总，刚收到异常信号反馈，有人试图远程接入新品数据库，攻击源伪装成内部IP，手法和马努斯岛那次一样。”
江砚脚步一顿。
他立刻回拨电话：“切断所有外部通道，启动物理隔离。另外，查一下最近三个月所有申请过外勤设备的员工名单，尤其是去过海外项目的。”
挂了电话，他快步走向地下车库。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副驾座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封口没贴紧，露出一角打印的照片。
他拿起来一看。
照片上是王浩的母亲，躺在病床上，手腕上插着输液管。拍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背景里有个穿白大褂的人背对着镜头，袖口露出半截蛇形纹身。
江砚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你以为救得了她？她活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