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把手机扔到副驾上,车子还没熄火。医院那通电话还在耳朵里回响——“那个穿蓝裙子的孩子……我没把她藏好。”
他盯着挡风玻璃外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疼得像被钉子一点点凿进去,但他没去摸止痛药。他知道这感觉从哪来。昨晚睡下后,他又进了“时间回廊”。
画面很短,只有三段。第一段是林绾站在一扇铁门前,手里拿着一把钥匙;第二段是周明远在办公室撕碎一张纸,火苗刚窜起来就被扑灭;第三段,是他母亲的老宅书房,镜头缓缓移向书桌右下角的抽屉,有个暗格弹开,露出一块怀表。
他当时就醒了,冷汗湿了后背。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预演,是提示。
车子调头,往城西开。老宅在梧桐巷尽头,一栋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红砖小楼,二十年没人住,墙皮剥落得厉害。江砚有钥匙,但车停在巷口时,他看见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不是电灯那种亮,是手电筒的黄光,一闪而过。
他没下车,只是把车窗降了一半,静静听着。屋里没有动静,连脚步声都没有。过了几分钟,那道光消失了。
江砚等了十分钟,才拎着强光手电下车。钥匙插进锁孔时,发现锁芯有划痕,很新,像是有人用工具撬过又补上了。他推开门,一股陈年木头混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可就在他迈步进去的瞬间,鼻尖掠过一缕淡淡的香味。
薰衣草。
他母亲生前最爱用的香水。
他站在玄关没动,手电扫过客厅。家具都罩着白布,沙发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地板上有脚印,两道,一深一浅,走向书房。
江砚顺着脚印走过去,手电光打在书桌上。桌面干净得出奇,不像二十年没人碰过的样子。他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手指在侧板摸索,忽然触到一道缝隙。暗格弹开的声音极轻,像指甲盖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块银色怀表,表面有干涸的褐色痕迹,像是血。
他拿出来,指尖发紧。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J-7实验体·编号09**。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喉咙发干。
J-7……他记得这个编号。小时候翻过母亲的工作笔记,她提过J系列项目,说那是脑波共振的早期试验,后来因为伦理争议停了。编号09,意味着这是第九个实验对象。
是他母亲?还是别人?
他正要翻开表壳背面,忽然听见楼上“吱呀”一声。
不是风。这栋房子的窗户早就封死了。
江砚立刻合上表盖,把手电掐灭。黑暗中,他贴着墙根往楼梯口挪。木阶老旧,踩上去会响,他挑着边沿走,一步一顿。
二楼走廊尽头是母亲的卧室,门虚掩着。刚才的光就是从那儿漏出来的。
他靠在门框边,屏住呼吸。屋里有人在翻东西,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找到了吗?”
另一个声音回应,带着点本地口音:“抽屉里有个空信封,写着‘给砚儿’,但里面什么都没。”
“继续找。”第一个声音说,“主控程序一定在这栋房子里。夜枭说了,只要拿到原始数据,就能激活第七阶段。”
江砚的手慢慢伸进西装内袋,那里有把折叠刀。他没带保镖,也没通知安保组。他知道一旦动手,对方就会逃,而这条线索,他不能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