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的右手按在控制台的指纹识别区，指尖冰凉。屏幕亮起，倒计时已经开始：**00:02:59**。
林绾靠在墙边，呼吸还不稳。她刚从实验床上被救下来，手臂上的纱布渗出血丝，脸色发白。她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声音有点抖：“这是自毁程序？”
“不是。”江砚没松手，“是脑波共振仪的反向引爆机制。按下指纹，系统会释放高压电流，摧毁整个地下数据库，连带切断母亲身上的生命维持装置。”
林绾猛地抬头：“那你不能按！”
“如果不按，夜枭远程激活第二重协议，基因库数据会被完整上传到境外服务器。三天后，第一批改造人就会出现在国内城市。”
他说得很平静，但太阳穴突突地跳。痛感比以往都清晰，像有根针在颅骨里来回划动。他知道这是“时间回廊”在试图启动——可他不敢进。
上一次进入，是在来雨林的路上。他梦见自己站在控制台前，手指落下，母亲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而林绾倒在他脚边，胸口插着一把刀，眼睛还睁着。
梦里的血是温的，滴在他鞋面上。
他醒来时浑身冷汗，差点把车开进海里。
现在，现实和预演重叠了。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林绾真的在他身边，站都站不稳。
“你有没有别的办法？”林绾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再想想，一定有别的路。”
“没有。”江砚摇头，“陈明远留下的图纸我看过，主控系统只认一个人的生物信息。要么是我按，要么是夜枭远程触发，结果一样。”
“可你根本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万一母亲还能救呢？”
“我知道。”江砚看着她，“所以我必须赌。”
林绾咬住嘴唇，没再说话。她知道他说的“赌”是什么意思。这不是选择，是牺牲。毁数据，等于断掉所有线索；保母亲，等于放任基因库扩散。
江砚的手指微微发颤。他低头看了眼西装内袋，那里贴着母亲的照片。照片背面的血字还在眼前晃：**摧毁基因库**。
他闭了下眼。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嗡鸣。
来了。
“时间回廊”自动开启了。
画面闪现——
**场景一**：他按下指纹，数据库炸开，火光冲天。母亲的生命体征消失，但林绾活着，站在废墟外，手里拿着那份手稿。
**场景二**：他放弃操作，转身带林绾撤离。三天后新闻播报，某市中心医院爆发集体昏迷事件，患者脑电波呈现异常同步。
**场景三**：他试图破解系统密码，拖延时间。警报响到第三十七秒时，头顶天花板塌陷，混凝土砸中林绾后背，她当场吐血。
三个片段结束，意识被强行拉回。
江砚睁开眼，额头全是冷汗。倒计时显示：**00:01:43**。
林绾察觉到他的异样：“你刚才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
他没回答。心跳太快，喉咙发干。他知道刚才看到的是未来七十二小时内的真实片段，但他不能说。说了也没用，他改变不了任何事，只能利用这些画面做决定。
“你听我说。”林绾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如果一定要有人承担这个后果，让我来试密码破解。你是江氏总裁，你还得管几千人的饭碗。我不是。”
“不行。”江砚直接拒绝，“你体力撑不住，而且系统有电击防护，碰错一次就可能瘫痪。”
“可你每次用那个能力，头痛都会加重！”她声音抬高，“你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上一次你在车上睡着，叫都叫不醒，嘴唇都是紫的！”
江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
那是两周前的事。他为了避开董事会突袭审计，连续三天晚上进入“时间回廊”，最后在等红灯时失去意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林绾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
她当时一句话没说，只是把巧克力塞进他嘴里。
现在她也知道了，这能力正在吞噬他。
“这不是你能替的事。”江砚低声说，“这是我妈留下的局，我得自己走完。”
倒计时跳到**00:01:10**。
他抬起手，再次对准指纹识别区。
林绾忽然扑上来，一把推开他。
“你疯了！”江砚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她已经把手按了上去。
屏幕闪烁几下，弹出提示：**权限不足**。
她不是目标生物体，系统不认。
江砚喘着气走过去，一把将她拉开。她的手被划破，血顺着指纹槽流进去，混着机器油污，在灯光下泛着暗红。
“别逼我锁你。”江砚盯着她，“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把你送上直升机。”
“那你动手啊。”林绾抹了把脸，眼里全是泪，但没哭出声，“你把我绑走，关起来，或者打晕我都行。但你别想一个人扛下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