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把车停在码头边,引擎熄火时发出一声闷响。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二分。天还没亮,海风带着湿气吹进车窗,他没关。
后备箱打开,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装备包。黑色作战服、防割手套、微型通讯器,还有一把短刀。这些都是特勤队私下配的,不是公司走流程能拿到的东西。
他换上衣服,把通讯器塞进耳朵。频道里很安静,只有电流的轻微杂音。他知道现在不能贸然联系任何人,一旦信号被截获,林绾就真的没机会了。
船已经等在岸边。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船老大是陈明远介绍的人,姓赵,六十岁上下,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的痕迹。对方没多问,只说了一句话:“往东偏南三十度,油够撑六小时。”
江砚点头,跳上船。
船离岸后,他坐在舱底,拿出平板调出地图。那个被圈了又圈的坐标点还在闪烁。根据“时间回廊”看到的画面,XZ-07应该是地下实验室的入口编号。而三点十七分,不只是母亲失踪的时间,也是监测仪显示共振临界值的时刻。
他盯着屏幕,手指划过画面。第三个场景里那只露出的手,动作很轻,但节奏明确。三短一长,再三短——是摩斯密码里的SOS。可那个人不是母亲,是林绾。
她醒了,而且在想办法传消息。
船身晃了一下,浪开始变大。江砚收起平板,走到甲板上。远处的海岸线隐约可见,密林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盖在地面上。
“还有四十分钟。”老赵说。
江砚嗯了一声,检查了下背包里的设备。红外探测仪、信号干扰器、备用电池。这些东西原本是用来做项目勘察的,现在全变成了搜救工具。
他想起昨天林绾打来的电话。她说要去雨林监测站取一组数据,那边有母亲早年留下的生态记录,可能和脑波实验有关。他当时让她别去,太危险。她却笑着说:“你忘了?我可是从小在雨林长大的。”
那声音现在还在他脑子里。
船靠岸时,天边刚泛白。江砚背上包,踩着泥泞上了岸。树林里很静,只有鸟叫和风吹树叶的声音。他打开定位,朝着坐标方向走。
越往里走,植被越密。藤蔓缠在树干上,地面松软,踩下去会陷半只鞋。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仔细听周围有没有异常动静。
半小时后,他在一棵巨树旁停下。前方出现一条人工铺设的小路,表面覆盖着落叶,但能看出常有人走动。路边有一块锈蚀的金属牌,上面刻着模糊的字:**XZ-07禁区**。
就是这里。
他蹲下身,从包里取出信号增强器,接上便携终端。如果林绾真的用了监测站设备发信号,应该还能留下残留数据。
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段断续的波形图。他放大分析,发现其中夹杂着规律性的脉冲信号。不是自然产生的,也不是设备故障。他调出解码程序,输入标准摩斯对照表。
**……---……/-.-.-----./......-...--.**
SOS。后面跟着三个字母:COMEHELP。
江砚的心跳快了一拍。这是林绾发的。她知道他会来看预演,也知道他能懂这个信号。
他立刻切换通讯频道,按下发送键:“目标位置确认,请求支援。”
等了几秒,频道里传来沙哑的声音:“收到。空中单位二十分钟后抵达,地面小组正在绕后。”
“不行。”他说,“她撑不了那么久。”
他收起设备,沿着小路继续往前。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一道铁门,嵌在山体中。门上有电子锁,旁边挂着监控探头。他掏出干扰器,启动开关。
探头的红灯闪了两下,熄了。
他靠近门锁面板,插进解码器。三分钟后,咔的一声,门开了条缝。
里面是条斜向下的通道,墙壁刷着白漆,灯光昏黄。他贴着墙进去,脚步放得很轻。
通道尽头是个转角,他停下,听见前面有说话声。
“她醒过一次。”一个男声说,“扯了手腕上的针管,流了不少血。”
“别管那么多。”另一个声音冷冰冰的,“只要脑波数据稳定就行。夜枭要的是完整记录。”